高天臺,一個身著華麗的深紅色袍子的身影佇立。身后的侍衛退下,有腳步聲臨近。“大哥。”銀河科技第二行政官,身高兩米幾的森木走來。“對不起。”他是為了道歉來的,“我不該那么魯莽。”星月光負手而立,頭頂是蒼茫的星空,星漢燦爛。這里是銀河科技的總部,距地面的高度落差達到了三干米,周圍是大平原。高天臺就和富士山一樣,給人以最直觀的震撼感。俄頃,星月光嘆了口氣,“你我該慶幸還好那位不是暴君的性格。要不然老二你可就給大家惹來滅頂之災了。”森木有反駁之意,但還是低下頭,“是。”不過,他低頭,看著地面,目光仍有閃動。忽然說,“剛剛,光臨會的林副會長聯系了我。”星月光神情一沉。“目前,我們與坎布拉族的聯絡是沈然一個人單方面的”森木剛開口。星月光立馬無奈叫停,“老二,你不是蠢腦子,不清楚他說這方面,心里是打的什么算盤嗎?”“知道。”森木低頭看著地面,“但線上會議的時候,我提出質疑,他們都在交頭接耳的議論。”星月光更加不耐,干脆挑明,“你是不是要站出來,當他們那伙人的領頭羊,去跟沈然他對著干?”森木忽然抬起頭,看著星月光那張純血人類種的面龐。“不是我。大哥,我是給你準備的。”“”星月光頓時啞然。“于情于理,也就這幾天的事了,沈然都要向我們交代各項后事安排。”森木說道。“別說是為了我。離我遠點,到時候血別濺到我身上。”星月光不想談論,都甩出了不耐煩的語氣。森木難掩失落之情。在永生之宴結束前三年,紅塵島主沐青和冕,就在幾個小世界中秘密挑選人員,籌備未來重建宇宙秩序的“新時刻局”。星月光,是第一個完成復刻羽化森羅星象圖,新時代的第一位羽化者。紅塵島主對其寄予了厚望,私下曾說過一句不為人知的話:“沈然走后,李不思缺乏相應的能力。接下來的宇宙,可就交給你了。”可以說,在很多人眼中,星月光是要成為“蝶”的一個傳奇生靈。森木繼續道,“第一件事,自然就是我們后面和坎布拉族的交流渠道;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沈然所擁有的那部終極回路。”星月光突然向后看去,“都來了?還躲著?”后方,一道道人身走出。“大哥,這種時候,當縮頭烏龜可不好。”銀河科技第三行政官,異人族,青色馬臉的馬扎光多走出。“老二說的都是很在理的,也是大勢所趨。”第六行政官,左道生邁步走來,氣度非凡,每一步都好似能令周天星斗為之抖上三抖,“此行,沒誰說得準。沈然一旦失敗,那大家怎么辦?他必須要做出關于后事的各項重大決定!”“你們在說什么啊!”星月光突然來火,憤怒地看著一個個弟兄,“我求你們清醒一點,可以嗎?”馬扎光多毫不避讓地對視,“是大哥你不清醒。躲在這里不愿面對。大局就擺在大家的眼前。”星月光一時胸悶,像是被什么給堵著。“別說什么他死而復生過太多次那種話。”森木還打斷施法,道,“只要他不親口說出"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那種話,他就必須要為了大局做考慮——他之后,我們該怎么辦。”“沈然失敗,大家就都得死!!!”星月光突然一聲大吼。轟——空間仿佛果凍般,產生實質化的波動。強大的力場擴散,伴隨著颶風吹刮,現場形成了一個強有力的結界。鏗鏘有力的一句話,但在場的森木、馬扎光多、左道生等弟兄們,卻是一副完全陌生的眼神看著星月光。星月光調整心態,他其實頭腦也亂哄哄,語氣緩和,“我奉勸大家一句,別把大局為重四個字掛在嘴上。心里則盼望著沈然死后,我們要怎么怎么樣。”“只有最底層的懦夫,羊圈里的家畜,才會認為沈然死后,宇宙就要毀滅。好像所有生命都離不開了他一樣。”馬扎光多是性情較為剛烈的一個人。他的話,像是刀鋒。“大哥。”森木幾人站在了星月光一個人的對立面,此時的局勢,好似將對方給逼上了絕路一樣,“沈然可是剛剛才在線上會議里,辱罵我們是混吃等死的廢物。”“他沒講過這種話。”星月光揮袖,干脆背過身去。“也差不多了。”森木道,“他說這種話的時候,也不想想,他有多少東西選擇隱瞞,根本都不讓我們了解。”馬扎光多冷聲道,“前后幾次談判,我們完完全全就是走個過場,連投票都一次沒有過。什么態度?什么意見?不完全就是按照他的意思來處置坎布拉族嗎。”“你要是有能耐,你也可以”星月光道。森木立馬說道,“我已經跟光臨會、新宇宇宙國的那幾個溝通過了,大家都贊同:我們要私下進行關于《渾源圖》的實驗。”星月光渾身一哆嗦。他的瞳孔都微微收縮了,驚嚇地看森木,“森木,你真的要慶幸,沈然不是暴君。”“是又如何?”森木滿臉堅決之色,“我就是死,又如何?”“大哥你怎么變成了這樣子。”一位弟兄困惑,“他不給我們《渾源圖》,我們自己折騰,不行嗎?”沈然是明確說過的!當時發過很嚴重的火!對著所有羽化者高層,大吼,“誰想要《渾源圖》,有本事就來干掉沈某!!”這態度還用得著多講嗎?“大哥,你真的受他的影響太大了。”森木向前一步,語氣再誠懇不過,“我敢保證,沈然他這會兒就在將《渾源天元相圖》秘密傳授給地球人!”星月光一怔。“絕對!”馬扎光多低沉道,“黑暗宇宙已經向我們展露出恐怖的冰山一角了這個時候,我不明白,他到底為什么不像當年公布羽化圖一樣,向公眾公布渾源圖。”“沈然不是那種人。”星月光否定,“他所擁有的是絕對實力,根本不屑那些。再說,他當年就沒清算我們。沐青前輩說,沈然是一個追逐,不對,是挑戰至高的生靈。他的世界和我們都不在一個層次。”“他所擁有的絕對實力,哼,不就是依靠那部渾源圖嗎?”馬扎光多冷哼,還是那句話,“我有十足的理由懷疑,沈然失敗,第二個代替他的,會是一個掌握渾源圖的地球進化者。”“都說了,對方”星月光突然一頓,緊擰起眉頭。不對!有句話叫,最了解你的,往往是敵人。星月光不算是沈然的敵人。但,銀河科技當年為打造沈然的數字身,尤其星月光他把沈然從小到大的經歷,包括街坊鄰居的口述,那是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馬扎光多他們說的,很有道理。非常符合事物的正常發展規律。可星月光絕不認為,都已經到了這一層次的沈然,會是那種庸俗的帝王學家。“只有一個原因。”星月光忽然感到一陣寒意,明明沒有風,但遼闊的黑夜卻襲來陣陣毒蛇般的氣機。他抬頭看星空,發覺一個個璀璨的星辰,像是慢慢喪失了生機的死眼睛,“渾源圖是真的完美解決了天災系進化路線的弊端!沈然并沒有夸大。”“一旦問世,全宇宙各地都將爆發永久性的"永生之宴"。這一體系的終結,同樣意味著眾生的終結。”“這也就解釋的通,沈然他為什么不顧所有人反對,暫時壓下和坎布拉族的戰爭,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挺進黑暗宇宙!”霎然間,星月光內心受到一股巨大的沖擊。與此同時。周圍的森木、馬扎光多他們則不去考慮。盡管潛意識里知道一二,但未來太過遙遠。還是那句老掉牙的話,相信后人的智慧。當下有一個目標——生存與榮耀。“三天后,沈然將進行史上最不確定的實驗。”馬扎光多看著星月光的背影,鏗鏘有力地說道,“就這兩天時間,我們動用所有資源,爭取一定要讓大哥成為沈然之后的宇宙第一人!”地球。“難怪你說什么也閉口不提。”王陽睜開雙眼。體內尚未構筑《渾源天元相圖》,只是運行了一遍藍圖,他就瞳孔震顫地盯著那個黑發男子,頭皮發麻。沈然站起身,“楚幼說,技術沒有錯。只是,我想了又想,我們還是需要一個更好的選擇。”“這可錯的太離譜了,未來絕望的讓我透不過氣。”王陽完全理解了沈然的擔憂。萬物母貘這東西太邪性了。就是不知道,是萬物母貘本身就如此可怕,還是與生命結合所產生的連造物主都始料未及的異變。“我離開一趟。”沈然沒有逗留。雖說不知道同一時刻,銀河科技那邊的變故,但自己確實是要處理完一系列事。火星。原新人類帝國殖民時期,所建造的第二新城。沈然此行是來見李不思的。李不思不見自己,個中原因很復雜。但自己到底需要見一下他。在一個陽光直射的病房中,墻面潔白,過道中偶爾有人打掃走動,沈然見著了李不思。對方穿著病號服,頭上纏了白色繃帶,躺在病床上,黑發的臉消瘦和蒼白了許多。病,是裝的。心病,是真的。“坎布拉族,我一定滅,未來只會留一小批。”沈然開門見山,“當務之急是我手里一個來自黑暗宇宙的未知生物眼球。”他攤開手。李不思眼神動了動,看見手掌心里有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玻璃珠。正中央有一條擴大化的裂縫。“不知道李冠告訴你了沒有,太陽號飛船剛進黑暗宇宙就出事了。”沈然將那顆眼球擺在床頭柜,然后用小刀削一個蘋果。手法精妙,一條連在一起的完整蘋果皮落下。“咔嚓”一聲,沈然削好后就咬了一口清脆多汁的蘋果,一邊吃,一邊說,“搞不好,萬物母貘在里面真處在食物鏈的最底層也說不定。不過沒法子,后天我得進去一趟,得盡快把這玩意兒給搞明白了來。”城市模擬光照,透過窗戶,直射在沈然的臉頰上,像是染了一層金粉。李不思忽然開口,“給我《渾源圖》,我代替你去搞實驗。”沈然一愣,還真沒想過這一方法。“心領了。”下一刻,沈然笑道,“一時半會兒,你搞不了,時間也等不了那么長。話說回來,不思兄你爹怎么給你取得名?腦子轉的這么快,一下子就知道了我說的具體是個什么實驗方法。”李不思又不說話了。他拿起床頭柜的那顆未知生物眼球,仔細端詳。這個時候,沈然眉頭一皺,臨時收到突發消息:“銀河科技的森木,和光臨會的副會長,還有紅塵島主以及好些個羽化者,想要見您一面。”是就在火星的李客發來的。“突然見我?”沈然先納悶,旋即就猜到了一二。“他們已經到地球了”李客那邊很小心翼翼地說。“呵。”沈然忽的一笑,又一口咬下甘甜可口的蘋果,含糊又放肆地說,“不見!”“沈然。”突然,安靜的病房里響起聲音。“沒事。我又不是當年那個火城小子,還能被他們給使喚了?”沈然不假思索地回。“不是。”是李不思的聲音。在金色的塵靡浮動中,他用手指夾起那個未知生物眼球,正對著那條仿佛銀河般的裂縫,“你過來看看,這是不是羽化之光?我怎么感覺像是有人在里面羽化。”作者題外話:今天一更,明天補三更~(看完記得收藏書簽方便下次閱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