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人眼中如世外桃源的紅塵島,如今仿佛遭了天劫般,山川平原盡是巨大的破壞痕跡。天地一窒。只有焦風拂過破敗的大地。紅塵島主格外狼狽,衣袍上盡是方才戰斗的痕跡。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遠處那對師徒。“王陽你都干了什么”用于桎梏沈然的門被打開了。沈然的氣息不再被壓制,重新顯露而出。但他已被拖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滿頭黑發散亂,七竅流血,那張臉慘不忍睹。“這分明就是一條絕路!”“邏輯都不通,又何談實現?”“亂來!”紅塵島主再也忍不住,首次發火。沈然虛弱,像是沙漠里被暴曬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在其身邊。王陽的右手抓住他的肩膀,一股純正的金色能量涌進體內。“別聽沐青的。”王陽平穩道,“其他那些構建種子回路的人,誰又真正洞悉了種子的生命原理?”“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得通,走了才知道。”沈然腦中有鋪天蓋地的壓力與信息。靠著業的加持,他稍微緩和一些。一邊繼續服用沐雨液,一邊爭分奪秒地回溯、梳理、思考。“把金色種子取出來試試?”沈然說。“塵!冕!”另一邊,紅塵島主氣極,“你們兩個難道也不明白?”塵眉頭緊鎖。“還是盡快通知蝶,和其他那些時刻局成員吧。集思廣益,說不定就想到辦法了呢?”年老體衰的冕道,終究是太讓人扼腕惋惜了,不愿就此作罷。“那是一方面。”紅塵島主語速極快,“當下,那個法身處在急劇燃燒的過程。必須要沈然他輸入星能去拼命維持。”“沈然他已經到極限了!多拖一秒就有種子熔斷的風險!”“王陽你就是個害人的蠢貨!!!!!”紅塵島主直接開罵了。王陽就佇立在那里。昏暗的天空,頎長的人身,面對百般辱罵,不動聲色。他只看沈然,“你確定好了就干吧。”沈然不甘心,就像一個傾注了所有心血,有望能改變一切的項目,突然出現一個恐怖的窟窿,資金鏈斷掉。“咕咕”沈然喝完一罐沐雨液,又擰開。喉嚨不停地上下滾動。嘭!腳下一個個空罐子,堆積數量已經超過了二十七瓶。別說是別人了,王陽的臉都在抽動。這孩子“繼續。”沈然用手背擦拭嘴邊的水漬,那雙眼睛已經不知道是在看現實世界,還是在看一個偏執的幻想世界。“我不會讓你消失的。”沈然伸手,沒入進第二分身的胸膛中。能正面抗下羽化者一次次全力一擊的身軀,卻像是液態金屬般,任由他的手掌伸進去。在其中,是絢爛的能量汪洋。沈然突然握到了那枚金色種子。滋滋太灼熱了。沈然的手掌被瞬間燒熔,眉毛抽搐,疼痛難忍。這時,肩膀上,王陽的手稍微用力捏了捏。噗——沈然猛地抽出。近乎于把一團小太陽給從第二分身的胸口中抓了出來。紅塵島主和塵、冕神情一滯。果真!“停止了。”王陽的聲音也產生了波動。第二分身不再急劇燃燒。“不行!”“不行!”可先后兩道聲音在心中響起,沈然如遭當頭一棒。下一秒,失去了提供生命源泉的金色種子,第二分身又開始快速溢散某種氣息,不再給人一種近乎擁有生命的感覺,而是單純退步成普通的天煞傀儡。“還是失敗。不能取出。”冕看的更加絕望,臉上每一個皺紋都擠滿了悲苦。“失控無法維持住一個平衡狀態”塵絞盡腦汁。此時此際,沈然沒有退路,也不給自己留退路。唯有繼續!轟!他一把將金色種子重新放入第二分身的胸腔中。仿佛心臟歸位。第二分身重新活躍,一股如星河垂落、無孔不入的強大氣勢宣泄而出。“你我一邊維持,一邊想辦法。”王陽冷靜道。“好。”沈然繼續強提一口氣,不顧種子的嚴重負荷,手掌貼在第二分身的后背。嗡~源源不斷的天煞之力順著沈然的手臂,進入第二分身體內。同一時間。王陽右手抓著沈然本體的肩膀,左手也貼了上去。金色的業之力流進第二法身的軀體中。沈然看向王陽的側臉,“師傅,你只需要護住我就好”“別廢話!”王陽嚴肅。相當于一個人在同時輸出兩份能量!紅塵島主幾人臉色變換。第二分身立于原地,巍然不動。同時接受兩大高手的灌注,還有那枚稀世的金色種子,那具身軀仿佛琉璃寶體,氣息形成點燃半邊天空的大火!“這若是成了,到底會有多神異?”塵和冕忍不住想。可希望越是美好,現實就越是殘酷。“上次為何沒有這樣的異變?”王陽沉聲,與沈然交流。“不知道。可能是上次金色種子輸出的源力不多,未能引起它的劇變。”沈然道。“勞資就知道那群狗東西搞出來的玩意兒有問題!”王陽罵。地球。尚武、暗滅、日冕、力王等最高級天災進化者,同樣也在關注著這一前所未有的場景。對于王陽的那句怒罵,幾人并無表示。“什么原因?”一個通體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甚至也在問。“可能確實是血種的缺陷。”尚武給出一種可能,“血種是我們研制出來,給進化者去加快進化速度的特殊種子。”“而那家伙的法身在短時間內消耗了過多血種的源力,導致血種可能是誤判了宿主的情況,更進一步"督促"宿主去往更高級形態進化。”此一出。眾古代地球進化者眼神一冷。“有這種缺陷,事先了解嗎?”有身影問。“”在場安靜。那就是不知道了所幸己身沒有使用。血種原本是他們打算用來維持日常生命力消耗的特殊種子。但既然存在有如此嚴重的弊端,那么引爆“解放”狀態就是必然發生的。“那此物有什么用?當年耗費了那么巨大的代價!”是冰冷憤怒的聲音。“進化之路,沒有捷徑可。”仍是那道嬌小的身影,淡淡地發話,“你我早該明白這一點,沒什么可抱怨的。”在場的呼吸聲急促了些。“依我看,也不是不可。”忽然,一個背后懸浮著一個光環的異人,道。幾人看去。日冕道,“用嫁接種子之法。”尚武驚訝,稍一品味,“嘿!你小子,說不定還真有機會!”“可那種玩意兒怎么能嫁接種子?”但很快有人反駁。“不好說哦。”代號酒神的少女,眼眸中重新升起了一絲光亮,低語,“萬一成功了呢。千千萬萬個羽化者供我們進食,難道不值得期待么看他什么時候能想到了。”念頭剛落。她就愣住。“接種!”紅塵島,沈然突然拼了命地大喊,瞬間引起紅塵島主、塵和冕的緊張。眼看此法即將宣告失敗。而這僅僅還只是開始,沈然一想到后面構建種子回路腦中就靈光一現——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出現!他的腦細胞瞬間活躍幾十倍,感覺就像是正在踏入諸神的領域。紅塵島主剛才那句話說的沒錯。邏輯不通,物理實現就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因果律又是邏輯中的一環:先讓第二分身成功,然后再接種,快速進行生息演算,構建出羽化圖。此番,倒置因果!豈不像是諸神的領域?“現在就開始接種!”沈然激動,一時間聲音狂亂,仿佛出生時拼盡全力地向這個世界宣告他的存在,“給我種子,快,給我種子用嫁接種子,構建種子回路來穩定那枚金色種子不斷輸出的生命力!有機會的啊,有可能的啊,真的有可能,求求!”紅塵島主、塵和冕徹底變色。因為山川湖泊被破壞,昏暗的天空堆滿了厚重的烏云。終于,在達到一個程度后,啪嗒一聲地,那陰霾的絕望化作雨水降落人間。下雨了沈然的發絲、臉龐出現水漬,他不管不顧,在雨中歇斯底里地呼喊。那聲音似喜似悲,如癡如狂,回蕩在這片灰蒙蒙的世界中。“種子回路真的,真的,好像有可能”先前一直持反對意見的紅塵島主,如遭雷轟,下意識地喃喃。冕全身顫抖了起來。可能是最后,也是最關鍵的環節來了。嘩啦啦~大雨滂沱。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