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躬身,捧出生死簿,薄紙無風自翻,停在“青霜”二字上。朱砂批命:陽壽,不足一載。
“只需一筆,明日便無新娘。”他聲音低啞,卻像毒蛇吐信,“屆時尊主空虛,小姐可趁虛而入。”
冥月豁然轉身,眸底幽光暴漲,凍得人魂血皆凝。
“趁虛而入?本小姐要的是光明正大!你這一筆下去,林凡會血洗九幽,你信不信?”
秦廣王額頭冷汗滾落——他信。
如今林凡掌半卷帝經,挾人間氣運,真瘋起來,十殿閻羅夠他拆幾座?
冥月抬手,指尖劃過生死簿,那頁紙瞬間化成黑蝶飛散。
“她的命,我留。”
“一年后,若林凡殞于天劫,青霜隨他共赴黃泉,我冥月給他們披麻送葬。”
“若林凡僥幸活著……”
她指尖嵌進掌心,紫血滴落,竟在焦土上開出幽冥彼岸花。
“那本小姐就親手送青霜上路,再把他林凡——搶回來!”
黑蓮騰空而起,寒風卷得旌旗獵獵作響,像為這場尚未開場的戰爭,提前奏響的挽歌。
……
次日清晨。
東洲,天瀾宗。
辰時未到,山門前的云海已被彩綢染成赤霞。
昨日還是焦土殘垣,此刻卻瓊樓玉宇、仙鶴環飛!
七十二座靈峰同時噴吐霞瑞,化作拱橋,接引四方賓客;
宗門大陣撤去殺伐氣機,改掛十萬八千盞“同心蓮燈”,燈芯以林凡帝血為引,風一吹,萬里皆香。
“天陽宗到奉獻賀禮:九陽焚天珠一枚,可鎮一域氣運!”
“廣寒宗到奉獻賀禮:廣寒桂魄釀萬壇,飲之可增百年修為!”
“圣元宗到奉獻賀禮:混元道金十萬斤,鑄帝兵綽綽有余!”
“蓬萊島到奉獻賀禮:萬年蜃樓珠十顆,內蘊一界,可作洞房春宵!”
“萬妖山到奉獻賀禮:妖皇本命金羽三根,號令群妖,莫敢不從!”
“蠻神宗到奉獻賀禮:蠻神心頭血一罐,可淬肉身,可續斷脈!”
……
每唱一聲,鼓陣九響,鐘鼎齊鳴。
賀云霆一身紫金宗主袍,卻親自托著玉盤站在山門口,笑得見牙不見眼。
盤里堆的不是拜帖,是各家老祖的“敬名帖”,帖角清一色寫著:
“晚生某某,叩見林尊主。”
樊瘋子抱著胳膊靠在石獅旁,嘴都快咧到耳根:
“乖乖,當年求一顆筑基丹都要看人臉色的窮散修,如今也能讓一群活化石排隊喊我‘樊師兄’?”
他抬手接過蠻神宗主雙手奉上的玉罐,指尖一掂,差點被里面那滴金色血珠的威壓震得跪了,卻硬挺著脖子嘟囔:
“師父他老人家今夜成親,可別掉鏈子啊?不然,我這個當徒弟都丟不起這個人啊!”
山巔,新建起的“帝劍閣”飛檐上,林凡抱臂而立,俯瞰人潮。
晨光映得他半邊臉如銀塑,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青霜在身后輕聲道:“怕嗎?”
林凡咧嘴,露出森白牙齒:“怕。”
“怕今夜喜酒還沒敬完,淵門就提前炸了;
怕老子還沒洞房,就得披甲去死。”
他回頭,伸手替青霜把一縷被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后,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所以今晚,老子得把洞房花燭過得比一輩子都長。”
青霜紅了臉,卻踮腳在他唇角輕啄一記:“如果真的……先欠著下輩子,一起還。”
“臭丫頭,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林凡拿額頭輕輕撞了一下青霜的額,撞得她眼眶更紅。
“道爺我可是把鬼門關當城門的人,七進七出來去自如。”
他笑得牙尖嘴利,可那笑里分明藏著刀口舔過的血腥味。
“就算前面是死路,道爺也要用牙咬出一道生門給你看。”
說完,他抬手去揉她的發,卻在指縫間碰到一片冰涼。
是她的淚,也是他的怕。
青霜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進肉里,聲音抖得幾乎聽不見:
“林凡,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地藏王把話撂那兒了,就一年。”
林凡背對燈火,指節捏得發白,聲音像鈍刀磨石,“一年里,我得摸進三十三天,把太清混元符偷出來,還得想盡辦法,得到仙界認可。”
他咧嘴,笑得比哭難看:“再往后……就沒往后了。”
那句“獻祭帝魂”卡在喉嚨里,帶著血腥味,上下不得。
他不敢吐出來,更不敢咽下去。
怕一出口,就驚了今夜的新娘。
青霜卻忽然踮腳,用唇堵住他剩下的話。
齒尖碰破了他的嘴角,一絲腥甜在兩人之間炸開。
她退開半寸,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狠:
“林凡,你聽好了——
今夜之后,你只是我男人。”
帝魂也好,功德池也罷,三界死活都給我靠邊站。”
她抬手,指腹抹過他滲血的唇,笑得艷色灼人:
“你要獻什么,我陪你一起獻;你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青霜扯開他的衣領,把自己滾燙的唇印在他心口,像蓋下一枚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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