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時年意識到了,現在這個秘書的工作,并不一定比吳蘊秋時代好做。
應對各種關系,處理各種人際關系,都必須打起十二倍的精神。
第二天早上,賀時年依舊早早地來到辦公室,接著又按照流程去了納永江的辦公室。
平時的納永江對賀時年都是客客氣氣。
但今天的納永江,見面就瞪了賀時年一眼,臉上流淌著不悅。
見狀,賀時年基本猜到了是什么事。
從程序上來說,昨天,州委書記姚田茂會見舊錫市市委書記唐孝林。
這件事賀時年應該向納永江這個秘書長做匯報的。
但賀時年昨晚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打這個電話匯報。
沒有打這個電話,賀時年是出于兩個方面的原因考慮。
第一,姚田茂特意將這個會見時間安排在下班以后,而不是工作時間。
這就是有意不想將這件事當做工作上的事來做。
既然不是工作上的事,那就自然想著不讓賀時年向納永江匯報。
第二,這或許也是姚田茂對他賀時年的另一種考驗。
考驗的是賀時年的立場問題。
官場的事,其實就是人和人之間的事。
只要涉及到人,就一定復雜無比。
當初賀時年給吳蘊秋當秘書,最開始的時候不明白,也搞不好這種復雜的人事關系。
因為他一直努力的想搞好同所有人的關系,包括當時的歐華盛。
結果是什么?
結果是一個都沒有搞好。
后面賀時年痛定思痛之后,分析了其中的原因。
如果用毛偉人的矛盾論來分析。
所有的關系都是次要關系,只有其中一個人才是主要關系。
也就是說,你搞好這個主要關系,其余所有次要關系全都能迎刃而解。
這個關系是什么?
以前是他和吳蘊秋之間的關系。
現在則是賀時年和姚田茂之間的關系。
“秘書長,我來和你核對姚書記今天的工作安排。”
納永江不喜不怒,保持著鎮定但變得冰冷的一張臉。
“昨天是不是唐孝林同志來找姚書記匯報工作了?”
賀時年想了想,是姚田茂主動召見的唐孝林。
而不是唐孝林主動來找姚田茂匯報工作。
當然納永江肯定知道,沒有姚田茂的同意。
那唐孝林是進不了姚田茂的辦公室門的,哪怕他是舊錫市市委書記。
從納永江的口氣中,賀時年聽出了他的不滿和責備。
賀時年點了點頭:“對的,秘書長,是有這么一個事。”
納永江又道:“那為什么沒有加入日程安排表里面?”
“秘書長,這個是臨時安排,是在下班以后。”
納永江眉頭微皺,敲了敲桌面:“下班時間也得加進去,這是程序性的問題。”
“哪怕沒有加進去,按照程序,你也必須向我匯報,你明白了嗎?”
賀時年淡淡一笑,果然呀,和當初的歐華盛一模一樣。
在縣一級,秘書和縣委辦主任,在州一級,秘書和州委秘書長,兩者之間仿佛天生有著矛盾。
不能做到絕對的和睦相處。
賀時年點了點頭:“是秘書長,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