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北方不僅上任半個月沒有什么動作,而且在市委常委會上,也很少發表意見。大家只知道這個神色凝重的年輕人,通常開會的時候,靜靜坐在角落,偶爾該舉手表決的時候,才會舉下手,其余時間,都是在作沉思狀。
但就算路北方這樣子,市委書記金哲,卻不敢過多批評這年輕人!
金哲與路北方打交道頗多,深知路北方的尿性,也知道他的工作能力!
這小家伙精力充沛,腦子又活絡。或許他現在只是初從縣城到市里,沒有完全適應現在的角色和環境,給他一段適應時間,他必定生龍活虎!
而市長曾云,可不這么想,他看著路北方悶悶的不說話,整天關在辦公室研究工作報告,以及站在地圖前發呆,心里暗自得意!
他以為自己的強勢,徹底壓住路北方,以后這小子,肯定會識相一點,更加規矩老實。
當然,大多數不了解路北方的人,都或多或少,對路北方的工作能力,產生懷疑!一些下屬,本來迎接新官上任,以為感受的是疾風烈火,哪知道,半個月過去,一點動靜也沒有,這讓他們有些許失望!
除了這些人,還有作為副市長且學歷頗高的學院派干部,現在市政府黨組成員周南天、鐸丹云等人,他們都是省里各部委下來,自上而下!從心理上來講,都有埋藏于心的優越感!在很多時候,他們都愛搶著發表自己的意見!
當他們知道路北方是從下面上來,不僅半個月工作沒動靜,而且連參加常委會,也拿不出一點主見,心里更是不服!覺得路北方出任常委,常務副市長,無論是工作能力,還是學歷,自己都勝他一籌!
“嘖嘖,路市長是怎么回事啊?天天呆辦公室,能搞出什么工作?”
“對啊,上次圖書館那剪彩儀式,人家邀請了他,他也不去,什么意思嘛?”
“都說咱們路市長在綠谷縣的時候,讓一個縣富了起來!現在到了市里,怎么慫了?是不是舞臺大了,力不從心了?……還是,本來他以前那成績,就存有水份?”
初來履職,路北方并不是沒機會下去跑!
有很多單位,很多領導,都打電話給路北方,或邀請,或希望他能到這些單位去走走,視察視察工作!
特別像綠谷縣縣長楊宇和朝陽湖旅游集團的趙菲,都嚷著要他回去看看,并要求他上任的第一站,必須回綠谷縣去。
還有瑞云縣的趙季洪,招商局的陳文棟,財政局的宋科,也曾給路北方打過電話,要邀請他去指導指導工作。
對這些地方,路北方不是不想去。
而是他知道,他不能去。
路北方現在身為市委常委,不能輕易地為這些縣長縣委書記以及企業站臺。若自己主動和他們走得近,市里主要領導,會誤以為他與這些單位的領導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些地方,是他的根據地。從而上層也會對這地方有看法,導致以后的工作難做。
雖然工作方面,路北方控制著,未有跟任何人走得太近。
但在生活中,路北方卻很樂意接受幾個身在湖陽的好朋友的邀請,與他們一起吃飯,聊天,吹牛皮。
周末的時候,甚至大家會在群里一起商量,聚到哪個農家樂,在陽光的樹蔭下,喝茶聊天。
在朋友們心中,當了常委的路北方,還是那個淳樸可愛的路北方。
他對吃穿不是特別講究,對朋友們也是那般真誠。
雖然身為市委常委,但和朋友們在一起時,依然大大咧咧,啃燒烤,喝啤酒,吃路邊攤。
路北方其實也蠻喜歡和朋友們在一起,坐在城市的晚風里,一起吃吃宵夜,聊聊工作,再喝點啤酒,整點燒烤什么的。
這種無拘無束的生活,讓他感覺很愜意。
而且,這樣的生活,對于懷有身孕的段依依來說,也是緩解孕期緊張的一味良藥。看著大家有說有笑,打打鬧鬧,她孕期的抑郁,也會煙消云散。
這是路北方來湖陽履職的第十六天,也是周末。
這天下午,段依依給路北方打電話,說晚上的時候,林亞文想邀大家一起聚聚!
路北方笑著問道:“她為什么邀大家聚聚?過生日?”
段依依道:“不!她升職了!”
“升什么職啦?”
“報社副總編輯呀!”
一聽是這事,路北方咧著嘴笑了笑:“那必須要讓她請客!”
這天,林亞文特意安排在她們報社記者前不久采訪的一對返鄉青年開的餐館里。這家餐館,只有四五張桌子,也就是蒼蠅館子。
前不久,有人向報社“尋味湖陽”欄目報料,說這館子很不錯!
這樣,報社的記者,才找到這里作了采訪。
路北方本來這晚上,有個應酬。
但想著這天晚上的應酬,主要是幫著另一名副市長陪客,很沒意思。
當即,他便推脫那邊的宴請,讓司機將自己送回家里,而后由他開車,帶著妻子段依依,去風華路這蒼蠅小館,和朋友們聚會。
路北方兩口子到的時候,林亞文所約的六七個朋友,都已經到了。
想不到,這次林亞文,還將自己的好友陳文棟,也給約了過來。
看到路北方前來,眾人打招呼。
林亞文一邊扶著段依依落座,一邊不好意思招呼道:“路市長,實在不好意思哦,這地方有點寒酸。”
路北方環顧這餐館,確實有些簡陋。
這餐館其實就是那種露營用的紅棚子,靠在一處排檔外面,支棱起幾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