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江淮低低地慘笑起來,那笑聲里浸滿了凄切與悲涼:
“媽,您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您自己。當初我和疏桐都說好了,連領證的日子都定了,是您藏著戶口本不給,是您逼我們分手……我為了拿到戶口本,才不得不在家多留了兩天……”
“媽,我和疏桐那么多年的感情,全被您一手摧毀了,您知道嗎?您口口聲聲為我好,可在我這兒,它一文不值。”
江母被全盤否定,委屈得幾乎站不穩,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的尖利:
“明疏桐到底有什么好?她若真愛你,怎會沒過兩年就嫁給了別人?她的愛情,連屁都不算!”
“媽——”
江淮狠狠拍著床欄,指節泛白,嗓音沙啞得像被玻璃碴碾過,“是你告訴她我死了!是你啊!是你啊!”
那一聲一聲,像鈍釘砸進明疏桐的耳膜,連心臟都被釘得血肉模糊。
江母捶著胸口,淚水沖花了精致的妝:“那時候,你奶奶在電話里說要準備你的后事了,還說要把你葬在國外……”
“我說錯什么了?你差一點點就沒救回來。若不是你奶奶求來了一個專家,還用了一款新藥,你必死無疑。”
明疏桐站在門外,指骨捏得青白。
原來一切真的是陰差陽錯,是命中注定。
她和江淮,終究是有緣無份。
江母忽地抬眼,聲音冷成冰碴:“可后來,那個叫陸野的找過我。他問我你是被誰帶走的。他肯定知道你還活著,明疏桐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若不是貪圖榮華富貴,怎會眨眼就嫁——”
“轟——”
明疏桐腦子里某根弦,瞬間崩斷。
陸野……早就知道?
那他為什么不說?
為什么啊!
她猛地推門,腳步踉蹌,聲音劈了叉:“江阿姨,陸野什么時候找的你?什么時候?”
江母一身墨綠套裝,腰線鋒利。
她先怔了半秒,隨即眉峰倒豎,尖銳回擊道:“明疏桐,你現在可是有夫之婦,又跑來找我兒子,是想讓媒體再寫一場‘舊情復燃’……”
“我只問你,陸野找你具體是哪一天?”
明疏桐嘶聲截斷,眼眶紅得幾乎滴血。
此時此刻,她實在難以相信:陸野竟隱瞞了這樣重要的信息。
“不用問她。”
一道低冷的男聲自背后落下。
“問我。”
昨晚視頻里還說“后天才能回來”的男人,此刻一身風塵,站在病房門口。
他的目光落在明疏桐顫抖的背脊上,眸色深得像一口井。
明疏桐回頭,沒有小別重逢后的驚喜,只有心臟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攥緊,越攥越碎。
她連點頭都費力,聲音啞得只剩氣音:“好,你說。”
陸野上前一步,伸手去握她,嗓音低而穩:“我們出去說——”
“啪!”
明疏桐甩開他的手,動作干脆無比。
“就在這兒,立刻,馬上。”
她整個人繃成一把拉到極致的弓。
這一刻,她仿佛又變回了表白之前那個冷厲、想離婚的明疏桐,一副不得到真相誓不罷休的模樣,整個人是歇斯底里的。
陸野的喉結滾了又滾。
他怎么也沒想到:千里迢迢、連夜回京,竟會面對這種場面。
紙包不住火。
最不愿讓她知道的事,終究還是瞞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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