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司機用海城話罵我,以為我聽不懂。
但很不巧,這兩句,我還真聽懂了。
我臉色有些不高興。
坐車給車費,天經地義,該多少錢,我給多少就是。
但給不給小費,是我的自由。
你不能強迫我吧?
別說我不是富豪,即便我是富豪,你也不能強逼我給你小費。
再者說了,我給了一百塊錢,這其中最少有五十是小費。
你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因為我給的小費給少了,在這里詛咒我?
真是豈有此理。
我轉身正要拉開車門,把先前給的一百拿回來。
但司機見狀,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媽的,有本事別走啊。”
我氣呼呼地罵了一句。
“大哥哥,別生氣,買一束花吧,花能治愈你的心情。”
這時,一位十來歲的小姑娘,提著花籃,花籃里都是玫瑰花,走在我身邊,笑吟吟地看著我。
“小姑娘,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花。”
我擺手拒絕。
“大哥哥,你就買一束吧,就當是幫幫我好不好。”
小姑娘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被她的眼神所打動,好奇問道:“小姑娘,你小小年紀,放學了,不在家里待著,來這里賣花,是家里遇到什么困難了嗎?”
“大哥哥,我沒有上學,我來這里賣花,就是想要賺學費。”小姑娘一臉真摯道。
“你爸媽不給你上學嗎?”我問。
“嗯!”小姑娘點頭,“家里有兩個弟弟,媽媽只讓弟弟上學,說女兒上學沒有用,媽媽還讓我在家里,好好照顧弟弟,可我想上學!”
我聽明白了,小姑娘的家里是典型的重男輕女。
那時候,像小姑娘這樣的家庭比比皆是。
我村里就有很多。
大人都覺得,女兒上學沒有用,反正都是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最后還不是便宜了外人。
不讓女兒讀書,不僅能省下一筆錢,還能在家里充當免費的勞動力,幫忙干家務,洗衣、做飯、掃地,甚至還可能要干農活。
我有些同情賣花的小姑娘。
覺得她小小年紀,不應該遭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但同情歸同情,我也知道,我不能改變什么。
畢竟,我能力有限。
而且就算我有實力,能贊助小姑娘上學,人家的父母也未必愿意。
人家父母可能并不需要家里多一個上學的人,只需要家里多一個人來分攤家務活。
“小姑娘,你這花賣多少錢?”
雖說我不能改變小姑娘的人生,但還是想盡點微薄之力。
“大哥哥,一塊錢一枝。”
小姑娘一聽我有想買的意思,立馬喜笑顏開。
“那給我來一枝!”
我從錢包里,拿出一百塊錢,遞給小姑娘。
“小哥哥,我沒有這么多零錢找,你有一塊或者是十塊的嗎?”
小姑娘一臉緊張地看著我,生怕我沒零錢不買了。
我笑道:“我也沒零錢,要不這樣吧,這一百塊錢,你先拿著,剩下的九十九塊錢,就當是你欠我的,等你什么時候,有零錢找我了,再還給我。”
“這能行嗎?”
小姑娘抬頭看著我。
“當然行了。”我點頭。
“可你就不怕我拿錢跑了?不還給你?”小姑娘說道。
“不會的!”我搖頭道:“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小姑娘你一看就是誠實守信的好孩子。”
被夸獎,小姑娘笑得很開心,“大哥哥,你是不是這學校里的大學生?等我賺到九十九塊錢,一定把錢找給你。”
“是的,我是這里的大學生,你只要在這里賣花,以后我們會經常見面的。”不想讓小姑娘心里有所顧慮,我撒了個小慌。
“好了,把錢收下吧。”
我再次把百元大鈔,遞給小姑娘。
“嗯!”
小姑娘放下手中的花籃,雙手接過我給的一百塊,然后她彎腰,從花籃里,拿出了一枝玫瑰花,遞到我手心位置。
“大哥哥,你的玫瑰花,你拿好了。”
我伸手剛接過花,王曉雯打電話過來了。
“小姑娘,以后再見,我接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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