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閻王那家伙建議他親自前來,換做旁人,聽到這般欠揍的語氣,怕是早就忍不住親自上手教訓一番了。
陸判微微一笑,神色從容:“這事急也沒用,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更何況,我心里已經有了打算,何必如此心急呢?”
說著,他向張浩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可張浩卻完全不上道,裝作沒看見那暗示一般,依舊專心致志地釣魚。
陸判也不著急,兩人就這么坐在岸邊,一時間竟真有幾分歲月靜好、悠閑垂釣的感覺。
終于,張浩忍無可忍了:“我說你釣魚就釣魚,能不能把你身上的陰氣收斂收斂?”
對方身上的陰氣散發得太厲害,河里的魚都感受到了,哪還敢游過來,再這么釣下去,根本不會有任何收獲。
陸判當然是故意這么做的,不然,就算在這兒坐上一整天,對方估計也不會搭理他。
有時候,為了達成目的,一些必要的小手段還是得用。
陸判裝作一臉歉意:“哎呀,實在不好意思,一時忘了收斂身上的氣息。”
“之前就提醒過你了,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有話就直說吧。”張浩悠悠嘆了口氣,望著平靜的水面,若有所思地說,“你看這河水,表面一片平靜,實際上,底下可是暗流涌動啊。”
“可不是嘛,就是因為這水深浪大,一般人都不敢來這兒釣魚。”陸判意味深長地回應道。
“你說得也對,所以你就找到我了?”張浩已經猜到了對方的來意,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現在可是他有求于人,要是態度太過恭敬,對方說不定會直接把他當下屬使喚。
倒不如自然些,順著自己的心意來,這樣既不會被人看輕,也不會得罪人。
“這暗流涌動的地方,一般人不敢下水,也沒那本事下水。所以我和閻王商量之后,都覺得你是有真本事能下水的人。”陸判露出一抹微笑,不緊不慢地說道。
“那又怎樣?要是我不同意呢?”張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略帶惡劣的笑容。
“就當是我們欠你一個人情,如何?”陸判輕描淡寫地說道。
對方確實有那個本事,脾氣大點、架子大點也正常。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雖然有些不習慣,但還是得以大局為重。
“判官欠我人情?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張浩說完這話便沉默了。
陸判聽出對方有些松口的跡象,立刻說出了此次的真實目的:“判官筆的事情,在陽間可能不止一起。地府里的調查由我們負責,但在陽間,就只能拜托你了,也只有你有這個能力查這件事。”
張浩看著對方一臉誠懇的模樣,突然擺了擺手,搖頭道:“這事牽扯太麻煩,我是個特別討厭麻煩的人,所以,雖然你開出的條件很讓人心動,但是——我拒絕。”
說到最后,他還故意拉長了后面三個字的音調,聽起來就像是在故意逗弄對方。
陸判原本剛放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緊繃起來,就像坐過山車一樣,驚險又刺激。
陸判笑得咬牙切齒:“你還真是油鹽不進啊。”
“抱歉,我這個人天生就這樣,軟硬不吃,做事全憑喜好。”張浩微笑著回應。
“怎么不說話了?難不成想用沉默來逼我就范?”張浩見對方許久不說話,歪著頭,笑著問道。
陸判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當然不會這么粗魯。這樣吧,你什么時候改變了主意,再來找我,到時候我們再談合作的事。”
陸判覺得自己再這么聊下去,心臟病都要犯了,于是扔給張浩一塊通行地府的令牌,轉身離開了。
“喂,你的釣魚裝備沒拿走。”張浩對著陸判的背影大聲喊道。
“送你了。”陸判不以為意。
張浩看了一眼,對方的釣魚裝備還不如自己的呢,還送他?送他他都不要。
張浩嫌棄地瞥了一眼,繼續釣魚。
沒了陰氣的影響,按理說應該很快就有魚兒上鉤了,可又過了半小時,還是沒有任何魚兒上鉤的跡象。
張浩滿心挫敗,仰頭望著天空,喃喃自語:“難道我這輩子注定與魚無緣嗎?”
對于一位剛涉足釣魚領域的新手而,這無疑是件殘酷至極的事。
唉,有些人雖能讓地府的閻王、判官都給他幾分薄面,可背地里卻是個連一條魚都釣不上來的失敗釣魚佬。
不過,很快張浩就察覺到了自己釣不到魚的原因。
他感覺到一股濃重的陰氣,這股氣息極為濃郁,在水面上彌漫開來。有這股氣息在,那些魚又不是活膩了,自然不會往這邊游。
張浩凝視著水面,心中暗自揣測,難道這就是自己一整天都釣不到魚的緣由?
好啊,他倒要瞧瞧,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水鬼,竟敢攪亂他的釣魚大計。
張浩體內力量瞬間涌動,迅速覆蓋在釣魚竿上。他雙手猛地一抖,魚竿仿佛突然釣到了什么,他感受到那股力道后,立刻用力往上一提。
這一系列動作只在眨眼間完成,他剛想看看是哪個該死的水鬼,結果定睛一看釣上來的東西,頓時驚得目瞪口呆。
釣上來的是一個塑料袋,類似那種裝化肥的大袋子,袋子里顯然裝著一個人!不僅如此,袋子里居然還裝著石頭。
自己這是撞上兇殺案現場了?
運氣居然這么背?釣魚沒釣到,反倒釣上來一具尸體?
唉,雖說自己一開始是趕尸人,但也不至于和尸體這么有緣吧?
張浩緊緊握著被力量包裹的魚竿,用力將江口的那個大袋子往岸邊一甩,裝著人的塑料袋便掉在了岸上。
張浩走過去,輕輕一拉,那個被綁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塑料袋瞬間破了。
“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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