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大聲喊了一句后,對方回過頭來。
張浩看清了那人的臉,明顯是外國人的長相,年紀很小,大約十四五歲的樣子,是個小女孩。
小女孩疑惑地歪了下頭,然后開口說了句什么,但張浩根本聽不懂。
——這又是什么新語嗎?
小女孩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往前走了走,光腳踩在張浩的背上,推了兩下,確定張浩是真人后,才往后退。
她一揮手,一個小方塊落到張浩面前,然后從中飄出一顆小藥丸,張浩不受控制地張嘴把藥丸吃了下去。
一瞬間,天旋地轉,那種難受得像死了一樣的感覺過去后,他發現自己好像恢復了一些力氣,能坐起來了,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現在能聽懂了嗎?”
女孩說出的話,已經是張浩能聽懂的了。
剛剛那顆藥丸,是讓自己能聽懂這里的語嗎?
張浩坐了起來,揉了揉眉心。
“這里是哪里?”
“這里是負一層,你怎么會來到這里的?一般不是都從一層直接開始的嗎?這里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
她說的是什么意思?
不行,完全摸不著頭腦。
見張浩許久都沒反應,女孩索性不再詢問,轉身似乎準備離開。
“等一下,等一下,我現在到底在哪兒?”
“在極地之塔的負一層,這里也叫放逐之地,通常只有罪大惡極或者被扔到塔里受罪的人,才會直接從負一層開始。我并未在你身上看到罪孽。”
這番話信息量太大,張浩一時間難以全部消化,只能一點點嘗試理解。
第一,自己心心念念的極地之塔,此刻自己就在塔的負一層。
第二,只有有罪之人才會被扔到這里受罪,這負一層類似監獄。
第三,自己并無罪孽,為何會被扔到這里?難道是那個奇怪的黑衣人把自己扔來的?那人是有意為之嗎?
回答了一個問題,卻引出更多疑問,張浩現在頭痛得快要炸開。
但他仍需謹記一點,自己確實已來到極地之塔。
“請問這座塔有何含義?”
“噢,原來是被洗去記憶的罪人,怪不得你什么都不知道。”
意識到這一點后,金發蘿莉對張浩說話的語氣愈發不客氣。
張浩清了清嗓子說:“請你告訴我吧。”
“我為何要告訴你那么多?算了,基本的規則還是要告知你。這座極地之塔,被稱為神之塔,里面應有盡有,但你需要不斷向上攀登,直至塔頂,才能成為塔的主人,得到想要的一切。”
換之,一層層向上攀登,也是實力逐漸增強的證明。
“請問我可以攀登這座塔嗎?”
“你已在塔內,為何不可?不過一般人被選中后,會直接從一層開始攀登,每層都有固定測試。而你直接在負一層,意味著你需先通過負一層的測試,才能與其他人站在同一維度,否則你將永遠背負罪孽,無法離開負一層。”
張浩聽得頭疼不已,一來就給自己加了個負面狀態,還讓不讓人活了?
不過好在,心心念念的地方終于出現在眼前,即便再困難,也總有辦法。
“請問我要如何離開這層?”
“很簡單,去打敗那只深海巨獸。”
女孩說著,指向張浩身后。張浩轉身一看,發現自己身后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面巨大的囚籠,囚籠另一面似乎有水,這些水并未透過能容納一人通過的圍欄縫隙流出,反而像是被什么東西阻擋。
蘿莉女輕輕打了個響指,這些水立刻散發出微微的淺綠色熒光,照亮了里面的一頭黑色巨獸!
長長的尾巴,鋒利的鰭,四不像的上半身,還有那張無比熟悉的臉。
這不就是孫家祠堂里的那只巨獸嗎!
不,只是長得一樣而已,那頭巨獸早已死去,可這神之塔里的巨獸為何會出現在孫家祠堂?
隨著自己見識增多,秘密似乎也越來越多。
“要讓我打敗它嗎?”
“沒錯,不過我需提前告知你,這東西并非實體,而是你心中恐懼的具象化。簡單來說,你心中對它越是恐懼,它的實力就越強。盡管有人極力安撫自己不要害怕,但人的心是騙不了自己的。這頭巨獸名為照罪,它將照亮你內心的脆弱。”
罪孽越深重的人,越無法直視自己心中的罪惡,那這頭巨獸的力量就會越強大,一般人只怕根本無法通過這場測試。
從管理員的語氣也能聽出,這么多年來,似乎沒人能通過。
“行,如果我通過了,就能去一層,對嗎?”
得到對方肯定答復后,張浩轉身朝籠子里走去,可即將觸碰到籠子時,他又突然回過身。
那個女孩似乎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害怕了嗎?”
“不是,我只是好奇,為何直視了內心的罪惡后就能離開?直視之后,這些罪惡就不復存在了嗎?”
“這座塔里實力才是唯一證明,若你認為自己做的事沒錯,而是從強者角度出發,那這座塔便會賦予你無罪。”
原來是這么個道理?
張浩似乎有點明白這座塔里的世界觀了,那就是實力至上。
張浩伸手觸碰了一下囚籠里的水。
那水帶來一種輕盈的涼意,但他不確定這究竟算不算真正的水。
而且,如果這是水,自己進去會不會被淹死?
又或者,這道測試的附加條件,是考驗自己能在水里屏息多久?
“最好別心有雜念哦。”
女孩在身后神秘兮兮地說了一句,便不再出聲,原地坐下,用手托著下巴,顯得百無聊賴。
張浩把這當作對自己的提示,畢竟在這座塔里,實力至上。從這人的態度來看,她似乎也不認為張浩有罪。
張浩走進囚籠,那一刻,他感到一陣窒息,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
他仿佛完美地融入了這潭水。
自從踏入囚籠,前方的巨獸就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眼中閃爍著幽光,仿佛隨時會沖過來將他吞噬。
他握緊拳頭,沒有武器,只能依靠剛剛得到的提示——心無旁騖地面對內心的罪惡。
可自己究竟有何罪惡?
張浩思索著,不由出神。
細細想來,他經歷了這么多事,這么多人,其實沒有一件事能給他帶來致命打擊。
這么多事他都扛過來了,為何不能直面恐懼?
若真要恐懼,那張浩也應該是讓旁人恐懼的人!
“嗷!”
下一刻,巨獸沖了過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