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感到孫平寬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顫抖。
那是竭力掩飾卻無濟于事的顫抖。
也就是說,剛才那東西,孫平寬或許真的不知,又或許他知情,但那東西與他絕非同伙。
途中,張浩在自己身上畫下符咒,身上散發出微弱光芒,雖不強烈,但至少能勉強看清道路和他人。
有了這些光,孫平寬更加用力地靠在張浩身上。
他的反應讓張浩覺得,孫平寬是否曾經歷過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光,才會如此恐懼。
繼續下行許久后,張浩見到一扇門。
那是扇木門,旁邊沒有機關,不知如何開啟。
“你知道這扇門怎么開嗎?”
孫平寬湊近看了看,又搖搖頭退回。
“我不知道。”
“那你過來看看,就算你不知道,這畢竟是你們孫家的門,或許你能看出些端倪。”
在張浩的目光逼視下,孫平寬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瞇起眼睛,努力在門上尋找線索。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奇怪的標志上。
那是兩個正方形交叉疊成的圖案,這個標志……似乎突然觸動了孫平寬腦海中某個記憶的開關。
他捂著頭,拼命拍打,嘴里還不時吐出奇怪的詞語。
張浩雖聽不懂他口中喊叫的內容,但從其表情不難看出,他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緊接著,他猛地一拳砸向門上的標志,關節處瞬間鮮血淋漓。
說來也奇,那滴血滴在門上后,竟詭異消失,仿佛被門吸收了一般!
隨后,門緩緩打開,一股詭異的香氣撲鼻而來,與之前棺材中的氣味如出一轍!
孫平寬聞此氣味,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隨后瘋狂地朝門內沖去,昊邪幾乎要拉不住他。
“快把他拉到一旁!讓他走在最前,我們跟在后面。”
張浩隱隱覺得,他可能即將失去控制,因此讓他先行。
果然,不久后,他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不受控制地向前狂奔。
若前方有人,定會被他撞倒。
張浩等人連忙跟上,只見他如瘋子般狂奔,口中念念有詞,卻無人能懂。
噗——
前方傳來水聲,張浩一腳踩入小水坑,緊接著,腳邊亮起一圈圈光芒。
是水在發光!
很快,熒光從水坑向四周蔓延,整個洞穴都被照亮!
這里究竟是何地?
張浩一看便知,水中定含有熒光浮游生物。
此類生物,他通常只在海邊見過。
然而,此處乃深山,四周并無海域,怎會有此物?
孫平寬已沖至最深處,此處廣袤無垠,四周漆黑,唯有銀光照亮些許視線,卻不知光芒邊緣在何處。
王胖子體力不支,落在最后,氣喘吁吁,走了一會兒后,終于忍不住停下。
“等一下!讓我留在最后,或在此等候,我實在走不動了!”
無奈之下,張浩只得讓王胖子原地等候。
“勿要亂跑,若有情況,隨時呼喊,此處或許已是盡頭。”
此刻,王胖子亦不敢玩笑,比了個ok手勢后,靜靜站在原地,不時踏步,讓微弱的熒光再次明亮,以便張浩等人注意其方位。
片刻后,孫平寬終于停下,不再奔跑。
張浩追上時,見前方熒光似乎連成一線,似被何物阻擋,前方是墻嗎?
隨著張浩逐漸靠近,終于看清前方之物……
乃是一巨大囚籠,內中不知何物,僅靠近便已感受到其散發出的巨大威脅。
“主人……”
孫平寬喃喃自語。
“我來了,主人,歷經千辛萬苦,我終于來到您身邊……”
他說話時,表情語氣平淡,甚至冷漠,但張浩仍能從其話語中感受到難以喻的憧憬。
他在憧憬何物?籠中究竟是何物?
——
張麒麟捂住胳膊上的傷口,靠在墻上,目光緊鎖眼前生物。
不錯,此刻已可用生物形容眼前女子。
張浩等人離去不久,這原本躺在地上之人竟突然睜眼。
見張麒麟后,她突然發起攻擊,張麒麟一時不備,被抓傷胳膊,傷口已中毒,刺痛難忍。
眼前女子呲牙咧嘴,眼中透出詭異紅光,絕非之前所見任何一種粽子。
口中那顆珠子,綠色熒光愈發濃重,張麒麟隱約覺得,此物或許正是控制這女子的關鍵,但其戰斗力過于強悍,難以接近。
他的刀已沾滿黑色血液,粘稠地滴落地上……
這些血液乃女子身上流出,雖身體未腐,但血液已非正常鮮紅,而是黑棕之色,散發著難以形容的強烈氣味。
似香似腐,此氣味通常讓人聯想到甜美或清爽之物。
然而,此味……只能用危險來形容。
突然,那女人腳步一頓,仿佛聽見了什么,微微側頭傾聽。
很快,她似乎確定了什么,開始瘋狂地四處走動,想要逃離此地,卻又不知如何離開,動作慌亂無章。
張麒麟意識到,或許是張浩他們在下面弄出了動靜,才讓這女人如此激動。
這女人身上定有秘密,若想助張浩他們一臂之力,便需先將其擊敗。
張麒麟強撐著身體,重新握緊刀,將左手置于刀刃之上,緩緩滑過。
鋒利的刀刃割破手掌,留下一道修長的血痕。
如今,他只能以自己的血為引,催動力量……
身上的麒麟紋身隱隱發燙,之前的戰斗已讓他力量幾近枯竭,此刻,他只能……只能拼上性命。
——
張浩身體僵在原地,非因外力,而是因他難以置信。
這究竟是何物?
眼前籠中,竟是一條巨獸,擁有修長的龍尾、巨大的翅膀、鋒利的鱗片,以及那四不像的上半身與臉龐。
巨獸張開大口,淡綠色的口水從齒間滴落,落入水中,猶如水滴入油鍋,瞬間讓整片水域沸騰。
那些綠色的熒光突然變得狂暴,尤其是圍繞在巨獸身邊的那些。
它們不過是一群小生物,張浩無法揣測它們此刻的情緒,是歡愉至痛,還是痛中帶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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