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運氣不錯，來到這兒沒多久就瞧見了與張夢瑤相似的臉龐，從而明白了這個規律。至于其他人會怎樣，他無從知曉，只能在心里默默為他們祈福。
一路上，孫平寬也跟他透露了一部分真相。
其一，他和自然資源局里被關在三樓的人一樣，都是從這個世界被帶去做實驗的，幕后黑手是誰，尚不得而知。
其二，他只有回到這里才能保持清醒，一旦去了那個世界，精神和身體狀態都會逐漸惡化，最終變成瘋子。換句話說，張浩將來也會遭遇同樣的命運。
其三，正因為知道這一點，那些人才提前對孫平寬等人進行了訓練，讓他們變成了只會記住鑰匙的“工具”。
還有兩個問題，孫平寬沒有直接回答，張浩依然心存好奇。
首先，孫平寬的父親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和自然資源局達成了怎樣的合作？
其次，孫平寬的那本日記，絕對不像他說的那么簡單。日記的后半部分，絕非精神失常之人的胡亂語，倒像是被某種力量侵蝕了心智。
那時的孫平寬，也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而非簡單的瘋子。
關于這些謎團，孫平寬沒有明說，張浩也決定不再追問。畢竟，目前掌握的信息已經足夠他消化很久了。
到了王中陽所在的城市，王中陽毫不猶豫地出錢給張浩租了一套精裝修的兩居室。
“大師，這段時間你就住這兒吧，會有人照顧你的日常起居的。”
張浩看得出來，王中陽是不想讓自己離開，想把自己像金絲雀一樣養在這里。
“王先生，你其實不必如此緊張。我知道你對我有恩，而我也幫了你，我們各取所需。你幫我租了這套公寓，那我就再給你畫兩張符，幫你稍微調整一下住宅的風水，讓你們的精神和身體都能得到改善。”
“行行行！這樣再好不過了！”
張浩原本想休息一下，但王中陽不走，他只能先畫了兩張符交給他。
好不容易把那對夫妻送走后，張浩有些疲憊地癱倒在椅子上。
孫平寬卻在一旁悠閑地看著笑話。
“我說，你寧愿找他們幫忙，怎么不找我呢？”
“你都離開這個世界這么久了，你的財產還能保留嗎？”
“那你可真是小看我了。”
孫平寬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天空，看了幾分鐘后，又往后退了兩步，在剛剛站立的地方，用手指比劃著什么。
張浩仔細凝神一看，發現他手指劃過的地方留下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散發著溫暖的力量，這就是孫平寬原本的力量嗎？
像孫平寬這么厲害的人，到了自己那邊都難免變成瘋子……如今張浩自己的實力大打折扣，也會變成瘋子嗎？
他不敢想，也不敢再繼續往下想了。
過了一會兒，孫平寬回到了屋里。
“你剛才在做什么？”
“召喚我的靈。”
“你的靈？這是什么東西？”
是類似于傀儡或者寵物一類的東西嗎？
“怎么說呢，你們那個世界有生死輪回，人死后靈魂可以重新投胎。簡單來說，一條生命的期限永遠不會停止，只是換了一種形式存在。但在這邊不是……人或者生物死后，不會進入輪回，更不會投胎，他們只會飄蕩在這片大地上，然后一點一點被風吹散。
我的靈就是我用我的力量保存了一個即將消散的靈魂，并且幫他吸收天地間散落的靈氣，讓他得以繼續存在于世間。作為交換，靈要聽命于我，即便是魂飛魄散，也不能背叛。這么說，你能理解嗎？”
從他的話里，張浩終于知道了這個世界的生死制度究竟是怎樣的。
只有生死，沒有輪回。
“如果人死后的靈魂不能重新來過，那這世上每一個出生的人都是怎么來的呢？”
“不知道，沒人能弄明白這個問題。”
“那你的父親想做什么？上面把你送到那邊，難道就是為了要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孫平寬似乎是被張浩問得沒轍了。
“我父親和那邊達成了交易……在這個世界我們沒有立足之地，那去往有輪回的世界不就成了出路嗎？實驗開始前，我就知道我最終會瘋掉，會淪為他們的工具，甚至可能死在那里……
但只要我的靈魂能進入輪回，那從我的下輩子起，我就能永遠活下去，盡管活下來的那個人可能完全沒有了現在我的痕跡，但對我父親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意義上的永生。而作為交換，他們負責為自然資源局打開這個世界的大門。
至于那些人究竟想來這里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到那邊后也沒清醒多久，就……”
后面的話孫平寬沒再說下去，似乎發生了比他話里那些交易更可怕的事情。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詞，同化。
他不是被那些精神病患者同化了，倒像是被某個群體的意志給同化了，這個群體的意志來源于什么人，或者是什么生物，他就不得而知了。
孫平寬或許知道那么一點線索，但他不想告訴張浩。張浩已經逼他說了兩個好奇問題的其中一個答案，知道該適可而止了，所以沒再繼續追問。
即便到了現在，張浩腦海里還是不斷冒出問題。
從最初對孫平寬的好奇，到現在已經變成了對孫平寬父親的好奇。
在這個世界的人對生死沒有清晰概念的時候，他父親是怎么知道另一個世界有生死輪回的呢？
沒過幾分鐘，張浩感受到了一股風吹來。
扭頭看向落地窗外，只見一個淡淡的白色影子站在那里，那影子似乎想走進來靠近孫平寬，但又不知為何停在了那里。
孫平寬見狀一笑，對張浩說：“你的實力已經強到連他都不敢靠近了。”
“就這還強？”
張浩冷笑一聲，真想嘲諷自己。
來這里之后，三天兩頭昏倒，甚至還進了醫院，這可不是他這個實力的人該干的事兒啊。
“你或許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強，即便是在之前那個世界也是……吃飯吧，我餓了。”
孫平寬和張浩兩個大活人吃飯，孫平寬的靈就站在一旁，從剛才到現在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這個靈的身體一點點變得實在起來，能看出人的輪廓了。
“你的靈之前是什么人？有什么特別之處，讓你選中了？”
“因為他是我哥哥，當年我們之所以能打開雪神山上的門，就是我哥哥用鮮血獻祭的……”
張浩突然覺得一口飯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不知道該怎么說，孫平寬身上發生的這些事，已經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圍。
所謂的門，所謂的兩個世界，所謂的生死輪回……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差異？
這里難道是神沒有管轄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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