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問問你們，我何罪之有？他又何罪之有？！”閻君指著身后的張浩，厲聲質問，“十二天之后留下的禍端，為什么要他一個凡人來承擔？！你們這些高傲的神祇，可知道他為了那些可憐的人們付出了什么？！”

對方萬萬沒想到，閻君竟會猝不及防地提起這事，一時間，眾人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氣氛緊繃得幾乎要凝固時，身后的大門緩緩開啟，一道深沉而悠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進來吧。”

這聲音仿佛從天而降，就連怒氣沖沖的閻君，在聽到這聲音后，也不由得收斂了怒火。

“遵命。”

張浩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說話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他跟著走進門內，身后的門自動合上。就在那一刻，張浩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說的恐懼。

沒錯，他的身體在自發地發出警告，他感受到了恐懼。

門一關上，說白了，自己就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就連一臉沉郁的閻君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殺了他。”

那個聲音向閻君下達了命令。

而要被殺的人，除了自己，別無選擇。

張浩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下意識地看向閻君。

但閻君卻搖了搖頭。

“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為什么就不肯承認我們的錯誤呢？”

“因為我們就是天道！”

那個看不見的聲音主人，以一種慈悲為懷的語氣回答了這個問題：“如果天道都錯了，那這個世界也就不復存在了。”

“一派胡！”張浩立刻反駁道。

他覺得自己反正也可能沒法活著離開這里，倒不如暢所欲，把想說的話都說出來。

“所謂的天道，就是你們隨口說出的幾句話嗎？天道不應該是這世間所有生靈共同創造出的法則嗎？你們能代表天下生靈嗎？”

“張浩！”

閻君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但過了剛進門時那陣恐懼之后，他似乎也沒什么好怕的了。

“不過我們可以顛覆這世間的生靈，只要你死了，沒人會知道這里曾經發生過什么。”

那個聲音的回答既殘酷又讓人無法反駁。

是啊……殘酷，這是殘酷的真相。

短暫的沉默后，話題又回到了剛才的滅口上。

“閻君，你若不動手，那本座就親自來吧。”

話音剛落，張浩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那一刻，一種無法說的無力感從他的四肢蔓延開來。

他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無法控制自己的意識，甚至覺得就這樣死了算了。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就是能主宰一切的天道嗎？

然而，他那不屈的心又突然涌起了許多復雜的情緒。

憤怒、難過、荒謬、不甘……這些情緒對他來說是完全新奇的體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失去了七情六欲之后，還會產生這樣的情緒。但他明白，現在已經不能想那么多了！

必須活下去！

不能讓世界毀滅！

張浩奮力掙扎，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

剎那間，連房屋似乎都在顫抖。

閻君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浩，難以想象他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雖然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但這力量未免也太強大了……以他這樣的力量，如果用心和閻君對抗，也并非沒有勝算！

然而他的反抗在一瞬間就被壓制了。

那位高座上的神將他的力量壓了回去，他所釋放出的氣場在這一刻全部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他此刻的痛苦也是源于他自己！

“啊啊啊！”

“你們人類不是有個說法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嗎？你若能承受得住自己的力量，在自己的力量下活下來，本座就大發慈悲，抹去你的全部記憶，留你一條性命！”

自己的一切都被對方輕而易舉地反擊回來，張浩毫無還手之力。

他感到悲傷、難過……那些被獻祭掉的七情六欲似乎全都回來了。

他為寒傘難過，為昊邪難過，為胖子、張麒麟……為自己所有認識的人難過。

他也感到憤怒，憤怒自己的無能為力。

一滴清淚不由自主地從張浩的眼角滑落，他緊緊握住雙拳，意識到自己還有余力可以反抗。

而這一次反抗如果不能成功，只怕自己真的要死了。

但即使要死……他也絕不會用這樣的方式去死！

“額啊啊啊！”

張浩渾身青筋暴起，皮膚滲出紅色，就連黑色的瞳孔也在某種力量的影響下，隱隱透出金色……

警告：系統檢測到宿主面臨生命危險，注射神級腎上腺素，潛力提升200%！

原來是那個早就消失了八百年的系統！

由于系統內腎上腺素的激增，張浩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仿佛他身上的所有束縛都在這一刻被徹底掙脫。

“你這該死的系統，跑哪兒去了？為什么現在才冒出來？”

警告…因當前世界線發生偏移，系統失控，已自動啟動防護模式。

世界線？之前不是明明沒有提到過世界線嗎？張浩心中雖有疑惑，但此刻已無暇多想。

張浩的狀態迅速恢復，他既擁有了情感，又擁有了如此強大的力量。

上座的神祇似乎注意到了張浩力量的涌動，連忙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真沒想到，你一個凡人竟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張浩像一條劫后余生的魚，被扔在地上，喘著粗氣。

“呵呵……看來你們這些神也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啊，真是可笑。”

“如果你不想死，本座可以給你一條生路。從今往后，你就待在地府里，為閻君效力，永遠別再回人間。這樣，你就能保住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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