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光逐漸變幻,化作了一顆人頭,其相貌與張浩方才對戰的米攤老板,竟然是同一人。
此人對戰之時,還身形完好,此時怎么變成了一個只剩頭顱的怨鬼?
張浩心中驚愕之極,還沒說話,只見羅傷道人輕輕吹了一口氣,男子的頭顱頓時不斷腐蝕,皮肉分離,只剩下了一顆白骨頭顱。
“殺了我,小兄弟,求求你殺了我。”
頭顱發出陣陣哀嚎之聲。
“只要你殺了我,我愿意告訴你一處寶藏,我的怨鬼冊就是從那寶藏中得到的,我只求一死。”
男子尖叫道,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
張浩古怪的看著他,卻并沒有動手。
此人殺了無數人,無論接受怎樣的懲罰,都不為過。
張浩不殺他,才是對他最大的懲罰。
說來可笑。
之前張浩想殺他,此人卻百般逃0脫,現在他只求速死,張浩卻沒有心情殺他了。
羅傷道人輕輕用力一捏,男子重新化為紅光,收入楓葉樹之中。
“此人原本只是一個山中獵人,因為在我成道之前,曾經幫我一次,所以我送他一段機緣。
只可惜他不像正道,竟然將我傳授的功法用于折磨他人為樂,現在回歸我身,他每殺一人,我便折磨他一年。
在他身上的怨魂不下千道,只要他能撐住千年,我就放他一條生路。”
羅傷道人輕聲說道,然而其平靜的面色之下,話語中的寒意,卻令人心中發寒。
這紅光之中,仿佛是某種詭異的烈焰。
人被紅光折磨,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痛苦,然而他卻說要讓對方承受千年痛苦?
張浩縱然知道男子該死,聽到這般懲罰,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逃跑,直接被自己殺了,不好嗎?
死亡雖恐懼,但也只不過是恐懼一瞬。
比起千年懲罰而,死亡反倒是一種解脫。
死亡的解脫,來的更直接。
“我已將他殺了,你還有什么心愿嗎?”
羅傷道人悠悠的說道。
“若是有的話,不妨直接告訴我,等我倒轉陰陽之后便與常人無異,屆時我便替你完成心愿。”
張浩進入山林只有一個目的,抓住米攤老板。將其斬殺,為世間除掉這個禍患。
而現在他這個目的卻被羅傷道人解決了。
張浩有些無奈。
聽對方的意思,似乎以為幫了他很大的忙。
但他卻根本不需要對方幫忙。
要知道,僅憑他一人,也能解決對方,甚至更為輕松。
羅傷道人動手,還需要依托自己的本體,但是他動手,卻只需要呼吸之間。
“你覺得你吃定我了?”
張浩淡淡的笑道,嘴角掛著一絲無奈之笑。
聽聞此,羅傷道人隨手一揮,身后的百米楓葉樹,頓時微微發顫,散發出一陣陣兇煞之氣。
此前的羅傷道人,并沒有在張浩面前展露過多修為,所以實力強大,卻盡量避免驚擾張浩。
然而此時,百米楓葉樹中,隱含的兇煞之氣全面爆發,氣息如同遮天蔽日一般,瞬間攻向張浩。
張浩看著對方,心中暗自冷笑。
此人的修為實力,的確是生平僅見,但并不代表他沒有辦法。
只見張浩隨手一揮,道佛印記彌漫四周,隨著張浩吞吐靈氣,在他身前緩緩凝聚出兩道符紙。
一道佛光大放,一道青光閃爍,赫然是道佛之氣全面爆發。
“小輩,這百年來,我遭遇過無數佛道之人,他們都想除之而后快,但你知我為何能活到今天嗎?”
羅傷道人聲音回蕩在密林之中,狂風肆虐間,百米楓葉樹化作一道蒼穹之眼。
巨大的眼睛,充斥天地之間,緩緩下壓。
張浩在其瞳孔之中,看到了無數的亡魂。
這些亡魂,與此前張浩見過的亡魂,并不相同。
楓葉樹中的紅光亡魂非常平靜,像是找到了安身之所。
然而在亡魂之眼中的亡魂,卻都面露痛苦之色。
這些亡魂,才是羅傷道人修行的本體之力。
張浩忽然反應了過來。
羅傷道人雖然表現的像個鬼修,但他畢竟還不是。
以他現在的實力而,憑什么能壓制住無數亡魂?
道理只有一個。
他并沒有壓制住這些亡魂,只不過是利用另外一股力量,暫時替他穩住了這些亡魂。
而這上百年間,無數來此地滅殺此人的道佛之輩,才是他力量的本源。
他和米攤老板并沒有什么不同,只不過是他更聰明。
他看不上那些普通人,壓榨普通的魂魄,對他而沒有任何意義,微弱至極的力量,猶如一滴湖水,縱然百萬滴湖水進入湖中,也引不起多大浪花。
羅傷道人看中的,是如同自己一般的強大之輩。
自己身上的道佛之氣,才是他真正在意的東西。
吸收了這些東西,就如同一條粗壯的河流匯入池塘。
“任你偽裝的再巧妙,終究還是露出了破綻。”
張浩輕聲說道,身上的道佛之氣不再猶豫,瞬間匯合一處,沖向天空的蒼穹之影。
半空之中,兩道道佛印記互相融合,竟產生了一絲奇妙變化。
秦大將軍和趙宰相,乃是不世出的修道天才!
他們兩人的直接傳承,根本不是一個修行百年的楓葉樹,能夠對抗的。
羅傷道人才剛剛察覺到不妙,已然被道佛印記撞到身上。
一瞬之間,他只覺得身體仿佛被無窮烈焰燃燒,竟在瞬間化作無盡烈焰。
楓葉樹瞬間燒紅,透發出無窮紅光。
無數的楓葉,緩緩墜落,墜落在樹林之中。
而原本枯黃一片的樹林,接觸到落下的楓葉之后,竟然萬物競發一般,透出濃濃的生命之氣。
一道道青光自地下彌漫而出,化作一個個修道之人。
只見這些魂飛向天際之后,瞬間化作一道道靈光,消散于無。
天地之間,仿佛下了一場靈魂之雨!
被壓抑了百年的亡魂之地,終于又冒出了勃發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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