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那家伙跑了,咱們快去追吧。”
張繼臣和王建松見對方消失不見,立刻驚呼了一聲。
然而張浩聞卻不慌不忙,指揮兩人將擔架放在地上,隨后又將攤子上的糯米口袋全部裝到擔架之上,最后又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辛苦你們了,等回去之后給你們立功。”
張浩淡淡的笑道,隨后不等兩人如同土鱉一般的面色,不慌不忙的走向森林一側。
惡鬼叢林,按照八字胡所說,此地是集市管理者的住處。
八字胡在此地數十年,也沒有進入過森林哪怕一步。
因為是他來到此地之后,就一直被警告,絕對不可以觸碰惡鬼叢林附近,即便是想偷窺也不行,一定會發生恐怖之極的事情。
張浩一邊走著,一邊趁著空閑問了一句。
“這么多年,你當真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聽聞此,八字胡連連擺手,臉上掛滿了狡詐的笑容。
“小少爺,您說笑了,像咱們這種苦命人,活命的最大法寶是靠山和實力嗎?
其實都不是,而是知天命,懂謹慎!”
說道此處,八字胡伸出雙手,臉上的得意更加明顯。
“這些年來,在此地死傷之人無窮無盡,但唯獨小老兒我一人,卻不曾受一點傷害,原因就是我知道什么該干,什么不該干,絕對不觸碰一絲!”
張浩聞,倒是不由得點了點頭。
按照八字胡所說,只要足夠謹慎,的確在此地不怕出事。
這集市之中的鬼怪雖多,但只要守好規矩,即便是個人也沒有關系。
死人匯聚的地方,同樣也需要活人來售賣東西,更何況深山之中沒有物資,即便鬼怪不需要吃糧食,但也需要山外的東西。
而活人,則可以給他們提供這些。
活人與死人做交易,還有一個問題,如何溝通?
并非所有活人都敢與死人接觸,更不要說,這些死人之中,還有不少都是來自于各地的惡鬼。
八字胡鉆的就是這個空子。
他沒有能力辦死人的差事,也沒有能力在活人當中混的很好,但他卻偏偏適合游走在兩者中間的灰色地帶。
張浩站在密林邊緣,回頭看向幾米外的八字胡。
八字胡見張浩看過來,滿臉的苦笑。
“小少爺,無論您給我再多的錢,我也不可能給你進去,我在這里幾十年了,不破壞一點規矩。”
聽聞此,張浩也不勉強他,隨手扔過去了幾枚古董戒指,隨后便帶著張繼臣和王建松進了密林之中。
密林之中,陰暗無比。
隨著陰風呼嘯,綻放著白花的樹木紛紛搖晃,一朵朵白花傾落而下,張繼臣好奇的湊到樹下看了看,眼睛卻猛然瞪大。
“大哥,這棵樹上開的不是花,是紙錢。”
王建松跟在他的身后,額頭青筋暴起,卻不是被嚇的,而是被擔架上的糧食壓的。
先前只有一個白骨,而現在卻多了幾十斤的糧食。
他和張繼臣一整日水米未進,再加上體型瘦弱,雙腿已然有些打顫。
眼看他就要支撐不住,一陣微風吹來,王建松忽然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味。
王建松猛的瞪大雙眼,急促的說道:
“大哥,你們聞到沒有,這林子里好像有人在煮肉吃?”
“王建松,你開什么玩笑,這里哪有肉味?”
張繼臣在他前面,用力提鼻子聞了聞,卻眉頭皺起。
他怎么一口肉味都沒聞到,反倒只是聞到了一些臭味?
這臭味特別明顯,以至于他竟然有些惡心想吐。
然而王建松聞卻不管不顧,拽著擔架的一邊,費力的朝前方狂奔。
張繼臣只覺得一個趔趄,險些跌倒在地。
咔嚓!
一聲怪異的聲音響起,張繼臣忽然感到手中擔架出了問題。
他們兩人的擔架,本就只是臨時拼起來的,放上一具白骨,還勉強夠用,如今又多了幾十斤糧食,將近上百斤的承重,根本承受不住。
隨著木棍斷裂,糧食口袋與尸體紛紛落地,而王建松失去了擔架的阻礙,卻瞬間沖進了密林深處。
等張繼臣抬頭再望去之時,直見前方陰影重重,樹木阻隔,已然沒有了王建松的蹤影。
張繼臣大驚失色。
“王建松你個蠢貨,這林子里都是鬼,哪有什么肉吃,在鬼怪的眼里,咱們才是肉!”
張繼臣憤怒嘶吼,因為關心過度,卻是顧不得許多了。
他費力掙扎起身,剛想沖進林子里尋找王建松,身后卻伸來一只手,將他強行按在地上。
“把尸體背起來。”
張浩的聲音響起,仍舊平靜無比,仿佛王建松的離去,對他而只不過是一件微莫之極的小事。
張繼臣猛然回頭,死死的盯著張浩,眼神之中既有不解,又有憤怒,但最終卻變成了壓抑。
“先生,我把兄弟找回來,重新做個擔架再抬著尸體,您看怎么樣?”
張繼臣咬牙切齒的說道,雖然像是回應張浩,但心中的不滿已然表露無疑。
張浩冷冷的看著張繼臣,眼神中的平靜之色,逐漸變為冷漠。
最后,張浩抬起了一只手,親自把稻草人的白骨,掛在了他的后背上。
“記住,無論做什么事情,都得掛著這副白骨,不然發生什么事情,別怪我沒提醒你。”
張浩淡淡的說完,繼續向前走去。
張繼臣愕然的望著張浩背影,心中難以理解。
張浩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和王建松這一路而來,張浩就算態度再怎么變化,也不曾把他們的性命當做兒戲。
而現在,他兄弟闖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他卻不管不顧,還要讓自己背著這副無用的白骨?
“先生,骨頭都背了,這些糯米要不要拿?”
“你若是覺得能撐住,自然可以拿。”
張浩的聲音悠悠傳回來,張繼臣猛的一跺腳。
他說這話,只是在和張浩慪氣,當然不會真的拿糯米。
這些糯米沉重之極,一來他根本拿不動,二來就算他想拿,也得看怎么拿。
幾十個口袋,每一個口袋都系在身上,他還走不走路?
樹林之中,張浩行走的緩慢之極,目光望著遠處的一抹紅光,心中閃過了無數想法。
王建松聞到香味的時候,正好是紅光出現的時候。
紅光的出現,仿佛有某種蠱惑人心的作用。
但張浩卻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王建松聞到香味的時候,張繼臣卻并沒有聞到,而兩人身上唯一的不同之點,就是稻草人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