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注意到銀輝的目光,緩緩閉上眼,將頭埋在她的脖頸之間,直接昏迷過去。
經過張浩的檢查,發現長生只是失血過多,還有高度戰斗之后的后遺癥,用不了多久就會醒來。
其他人也都沒有受什么傷,正當張浩感到慶幸的時候,卻突然意識到銀輝的臉色一直都有些蒼白,額頭還扶著一層細密的冷汗,她的右手背在身后,話也少的可憐。
“你怎么了?”
張浩一問,銀輝連忙搖頭,可他不知道這種急于否認的態度,在張浩眼中看來,就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的虛心孩子。
“拿出來,你的手。”張浩不容置疑的對著銀輝伸手。
銀輝咬著嘴唇,不愿意將手伸出來,兩人就這樣僵持著,氣氛又突然變得很尷尬。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的手握住了銀輝,那已經失去了靈魂的手肘。
可銀輝沒有什么知覺,他是直到李思雨的動作牽引著自己還有知覺的上半胳膊的時候,才意識到她的動作。
等到想往回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張浩眉目一凌,已經抓住了銀輝灰白的手腕。
這只手從手肘處有一道不怎么明顯的分界線,一半是正常的膚色,另外一半則是如同死人一樣的灰白。不管張浩握的如何用力,銀輝的表情都沒有松動半分,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的痛苦,如今他皺著眉頭也只是靈魂所帶來的灼燒。
就算不抬頭,也能夠感覺得到他那沉重的怒火,一會不由得往李思雨的懷中縮了縮。
李思雨苦笑著說:“張浩,你為什么要讓她保護我?她只是一個小姑娘,還沒有見過這世界的美好,如今卻已經靈魂殘缺……你讓我怎么賠?”
張浩痛苦的閉上眼眸,不知道該怎么說。
是啊,這都是他的錯。
如果張浩當初沒有下令讓銀輝貼身保護李思雨的話,或許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明知道銀輝這丫頭只認死理,卻還是交給他一個如此兇險艱巨的任務。
明明大家都是隊員,可張浩卻還是不自覺對李思雨產生了一種格外的偏愛心態,他不配做這個隊長。
“我沒事……”銀輝用肩膀帶動胳膊,想要從他們兩人手中掙脫。
“我們的巫女會中,也有獻祭身體部位才能夠達成的一些巫術,我從小就見過,也有這個心理準備,我的一只手能夠為大家爭取來片刻生機,證明我還算是有點用。”
銀輝和李思雨兩人都失去了御寒的衣服,然后脫下自己的羽絨服,可他身上只有一件了。
李思雨把衣服拿過來披到銀輝的肩膀上,卻被銀輝站起來抖落。
“我不需要,你穿著吧,思雨姐。這件衣服已經無法再對我起到作用了。”
這本身就是該屬于李思雨的東西,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李思雨握著張浩的衣服,手指不斷用力緊緊的咬著嘴唇,直到口中品嘗到一絲帶著血腥味的酸澀時才松了口。
她抬頭看向張浩,眼神中帶著極其誠懇的請求。
“你幫幫銀輝,我知道你有辦法。”
“可是……”
“幫幫她。”李思雨再次不容置否的說:“否則我不會再原諒你。”
張浩痛苦的低下頭,耳鳴聲驟然在腦海中響起,巨大的愧疚感,快要將他撕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浩才抬起頭。
他對銀輝伸出手:“過來。”
李思雨也在同一時間痛苦的閉上了眼。她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可如今的她實在無法對銀輝見死不救。
愛還是死亡?這本身就是相輔相成都東西。即便有銀輝在,也改變不了什么,李思雨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銀輝還在呆滯,他不明白為什么突然就變成這樣,可張浩已經不容置否地來到李思雨面前,單手抓住她失去知覺的右胳膊,另外一只手直接貼上他的額頭,掩蓋住他的眼。
一股溫熱的感覺在身體中流淌而過,可這種感覺,在傳遞到右手的時候突然被截停了。好像一個破了口的袋子,無論張浩傳遞多少暖意過來,她都沒有辦法接受,身體就只能這么一再的變冷。
就在這個時候,張浩突然咬破自己的手指,貼上銀輝的嘴唇。
“我暫時施咒,我們各自分享對方的一半體感,這樣你不會太冷,也不會太疼。”
聽了這話,銀輝想要掙脫。
“可如果這樣的話,你豈不是會承受我的疼痛和寒冷?”
“我活該。”
張浩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直接把那滴血擠入到銀輝嘴唇之中,再想抗拒也沒辦法。
隨著那滴血緩緩下肚,一股陌生的情緒逐漸涌上心頭。
那是愧疚,是愛意,是悔恨,也有無奈……這就是張浩的一半情感嗎?
這才只是一半,就已經讓銀輝感到窒息,難以想象張浩原本有多么難受。
張浩也感受到了銀輝的情感,不由得伸手拍拍他的頭頂表示安撫。
“你沒錯,你很好的完成了我的任務,所以接下來,把這個責任轉交給隊長吧。”
長生已經醒了,很顯然他知道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么,他剛剛只是累得昏了過去,可并不代表感覺全失。
“你剛剛在里面都經歷了什么?”格圖上來問。
“里面是一處巨大的宮殿走廊,現在我合理猜測,這整個長白山就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或者說有一座巨大的宮殿,我們現在也只是在其中的一個入口而已。這些蟲子們是食鬼蟲,顧名思義是以精氣和血肉為食,此處不知封鎖多少年了,他們變得這么瘋狂,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們接下來可能還會遇見這種蟲子,但是我已經在里面掌控了陰火的使用,接下來我們不要再一字排開,盡可能的讓隊形稍微緊湊些,兩人或三人并肩而行,休息五分鐘之后正式進門吧。”
張浩這是因禍得福,可其他的人表情卻變得更加嚴肅。
如果以后這種危險,不知道還要再遇見多少次的話,下一次他們真的還能夠平安嗎?
他們到底能不能夠活著,從這座巨大的地下宮殿中走出來?
走到如今這一步,他們已經險些忘了,這一次過來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到長白山異常能量波動的來源,并且解決。
可除了張浩之外,其他的人也只能通過器具來判斷。
長生可以用自己的血,老包會使用羅盤,格圖繪草原占卜,銀輝現在被廢了一只手,已經沒有辦法在控制雙手施咒,也只能使用一些簡單的術法。
李思雨就更別說了,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保證自己的安全,不給隊友們帶來麻煩,至于解決危機什么的,已經不在他的考慮范疇之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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