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能正在注視著外面的動靜,也有可能已經沉浸在死亡的恐懼之中。
但張浩知道,絕對不能任由事情就這樣繼續發展下去。
“我知道你們現在很恐懼,你們可以不用出來,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允許我上山去尋找圣女身隕之地,或許咱們都還有一線生機。”
沒人說話,村子里面連風都沒有,此刻更是覺得這里寂靜得可怕,空氣都凝滯著。
張浩繼續說:“毀了儀式的又不是我,我現在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我想要查清楚真相,只要有一個人,哪怕是一個人同意也可以,我都可以盡力為你們博得一線生機。”
依舊沒人說話。
或者說,沒人敢說。
剛剛接觸到絕望的人,或許會在希望到來之時,拼盡全力得捕捉。
但對于像香爐寨這樣的地方來說,他們已經籠罩在絕望之中三百年了,他們對希望已經免疫了。
他們最想要的,其實就是一成不變的詛咒,最好能永遠持續下去,至少還有或者的機會。
即便往好處想,與世隔絕的幾百年的村莊,僥幸脫離了詛咒,可他們又能做什么呢?
他們……甚至沒有戶口本,是這個世界的“黑戶”。
就在這時,祭壇之上傳來了微乎其微的一句話。
“在山里,去吧……”
張浩猛地回頭,發現是雪吉。
那張符咒還貼在她的身上,按理來說,她不應該醒的這么快。
那個東西不光是會讓她平復下來,更會暫時壓制住她體內的煞氣。
符咒這么快就失去了作用,并不是因為她平復下來了,而是因為她體內的煞氣連自己都快要壓制不住了。
雪吉艱難地伸手,撕下身上的符咒的那一刻,她的行動也變得更加自如了。
“圣女身隕的位置,就在后面的神山上。”
雪吉指著遠處的山說:“但我從未上過那座山,每次當我想要靠近的時候,都會頭痛欲裂。”
銀輝扶助雪吉,讓她坐到了旁邊的臺階上后,太對張浩解釋說:“不光是她,這個寨子里的任何人都無法上山,即便是告訴你,也沒有用,難道你就可以上山嗎?”
張浩什么話都沒有說,直接朝著山口走過去。
那是一條漆黑的小路,道路兩側是濃密的樹木灌叢,幾塊磚延伸到里面就看不見蹤跡了,似乎在暗示著里面有些了不得的東西。
光是遠遠看著,張浩就能感受到從中釋放出來的強大煞氣。
趕山最忌諱的就是遇險犯險,即便是煞氣,也要抱有敬畏之心,在不必要的情況之下,不要沖撞。
現在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但現在銀輝雪吉最關心的不是張浩能否承受得住山中的煞氣,而是……他能否進入那座山。
在入山之路的第一塊磚事前,張浩停住了腳步。
他抬頭看向那漆黑的道路,隱約可以聽見從山中傳出來的雷電轟鳴聲,神山上空滿是透著紫色電影的烏云,濃厚的低氣壓使人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可能苗疆人會當是圣女怨念盤踞,但在張浩看來,無非就是因為此地不進不出,導致煞氣無法散去,越來越濃厚,最后凝聚成了實體,盤踞在山頂。
想來,圣女身隕之地,就在山頂。
“是在山頂嗎?”張浩回頭問了一句。
他看見眾人望向他的目光中,帶著濃濃的期盼。
不管怎么樣,她們希望張浩至少可以進入那座山,就像是無形中打破了什么。
“不確定,我從來沒有進入過。”
雪吉說完,又看向銀輝,希望對方可以給出更加詳細的答案。
但很可惜,銀輝也太年輕了,她從一出生就只知道,這個寨子被圣女詛咒,永生永世無法入世而已。
“不知道。”
“好。”
張浩回答完,就轉身,準備進入神山。
眾人的心也跟著一起提到了嗓子眼。
他抬腳了——
然后,他上前一步,單膝跪下,從自己的包里面一股腦掏出了很多東西。
銀輝急了,直接沖上前幾步,遠遠沖著他喊:“你到底進不進去啊!”
這家伙,要進就進,這么勾人懸念有意思嗎?
反觀張浩,縱然被銀輝吐槽了,也絲毫不慌,有條不紊地將包里的東西擺出來。
——那是一個小香爐,一把香,一支打火機……還有一個塑封雞腿!
“等會,這個東西畫風怎么這么不符啊?”
星月拉著于斌一路小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張浩把那個雞腿撕開,擺到了香爐面前。
這個東西,似乎肩負著貢品的責任。
張浩點燃了三支香,恭恭敬敬地對著神山的方向行禮,模樣非常之虔誠。
“聽說你是從蜀地來的?”于斌嘟囔著說:“那邊的儀式,對于這里的苗寨神山和圣女應該沒用吧?”
“祭祀這種東西,換湯不換藥,需要的是一顆虔誠的心,而并非是死板的儀式。”
況且,張浩真正想拜的是這里的山神山靈,他們才是一座山的根本。
至于圣女和那些煞氣怨念,無非是后來加上的而已。
他并非是不重視,只是覺得凡是有個先來后到。現有的山,再有的寨子,莫要失了主次。
“我要是拜了,也能跟著一起進去嗎?”星月好奇地問道。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張浩指了下地上的那把香。
這是臨行前李思雨塞進去的,他才剛剛拆封,即便是讓寨子里面的人一人一根,也差不多夠用了。
“那我也要!”
星月照葫蘆畫瓢,有樣學樣地點了三支香對著山的方向祭拜,雖然模樣看不出有多虔誠,至少面子功夫達到了。
張浩回頭看了眼于斌。
他微微蹙眉,看著好像不是太情愿,但最后還是趨于星月的淫威。
“那我也一起去吧。”
寶納爾也跟著過來了。
不光是他,銀輝和雪吉也一同走了過來,沉默地點了香。
或許他們三個本地人心里面原本就沒有抱著多大的指望,只是看著張浩聲勢浩大,看起來頗有章程,想著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都拜好了?”
眾人點頭。
張浩笑了一下,指著路說:“走著!”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