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望著古樹,說道:“梁老爺子,我想湊近點看看。”
梁建中愣了一下,點點頭:“周鎮長那邊我會解釋的,張小哥,你湊近看就是了。”
反正這樹都快死了,湊近點看也不影響什么。而且哪怕這樹好好的時候,以梁建中的身份地位,想帶人看一看也沒什么問題。
張浩不再多,將手放在了口袋中,默默捏著藤椅,而后,將身前的阻隔帶扯開,圍著古樹的土壤外圍繞著圈。
他的計劃很簡單,就是以湊近了看古樹的名義,將山靈土像給撒在土壤當中,讓山靈土像盡可能的多吸收無根之土,以供成長。
而對于監控的事情,他也做好了兩手準備,第一手準備便是找到了梁建中老爺子,有他在,周鎮長那邊也就好解釋了,第二手準備,便是通過觀測監控攝像頭的位置,背對著就是了。
再說了,他沒有踏入古樹的土壤范圍內,就只是在外圍看看,隔著古樹樹干還有好幾米遠呢,就算被監控拍到,他也有理由。
打定了主意,張浩將手探進藤椅之中,用手握住了山靈土像。
頓時,它的特性展開了,只要被握住,立馬變成了一捧如沙一般的細土。
接著,張浩將手抽出口袋,裝作隨意的延著邊緣走,卻無聲中將細土盡數撒在了土壤當中。
接下來,就是等一個周的時間,等山靈土像再次重新化形,變成了山靈土像的形態后,他再來一趟,到時候就以看樹的名義,趁機用藤椅將山靈土像給收走就好了。
整個機會目前看上去沒有太大明顯的漏洞,可實施性太強了,而且事后就算懷疑到自己身上,也沒有證據,更沒有什么必要。
反正這棵古樹過一周的時間,也差不多離真正枯死也快差不多了,到了那時,誰還會在乎他是否來過古樹周圍呢?
當然,由于沒有了人參抬轎,所以這山靈土像也不會自己跑路,它根本沒這功能,因此只能待在附近的土里。
至于被其他人挖走?
那更不可能了,沒有固靈籃,誰來了也沒招。因為剛碰到它之后就變成了細土,根本收不走。
所以世間除了獨一無二的走山人,再無人有這能耐帶走他了。
因此,作為世間唯一走山人的張浩根本不慌。
做完了這件事情后,張浩裝作蹲下身來,看了眼腳下土壤一般,然后又站起身來,雙手背負身后,狀若可惜之態,走出了阻隔帶,回到了梁建中的身旁。
“張小哥,你可是看出點什么來?”梁建中一直都認為他很有本事,今天來這植物園內看古樹,說不定是有什么救治辦法。
張浩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見狀,梁建中也沒有追問,就只是默默的看著這棵全世界僅剩兩棵的古樹,沉默不語。
過了片刻,兩人各自上了車,離開了植物園。
……
時間匆匆逝去,轉眼間,五天時間已然過去。
崖前鎮植物園。
兩輛紅旗商務車停在植物園門外。
劉漢中,王金海等人,在周鎮長的陪同下下了車。
幾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陰沉中帶著凝重。
這六天的時間里,他們聊過的最多的一件事,便是怎么處理這棵樹。
前兩天的時候,劉漢中還主張救活這棵樹,想要嘗試各種各樣的辦法,來挽救這棵普陀鵝耳櫪。
但馬上,他就發現,無論是通過什么辦法,都沒有辦法挽救這棵樹了,簡單來說就是這棵樹,已經沒有任何救治的可能了,就算是強行移植,也不可能存活。
故而,在之后的四天時間里,他們討論的便是如何處理這棵樹。
是要砍掉?還是任由這棵樹就在這么待著,直至枯死?
哪一種辦法,對他們而都是一件難以抉擇的事情,也是無法接受的一件事情。
而其中,最無法接受的還是周鎮長。
眼看著明天老領導就會回到鎮上,回歸故土了,屆時老領導必定會前來植物園這里看一看這棵普陀鵝耳櫪。
這要是讓老領導看到樹枯死了,以后自己就甭想搭上這條線了,仕途也就難說了。
且他的任期馬上就要到了。
但現在的這個情況,他又能怎么辦呢?省里的專家都來了,又是化驗,又是討論,歷時數天的時間,最終得出個要把這棵樹處理了的結果,怎么想也不可能救活了。
他除了能順勢而為,無奈接受之外,還有什么其他的辦法嗎?
不可能再有其他的辦法了。
而今天,他們來此,就是想要觀察商量一下,怎么處理這株要枯死的古樹?
一行人沉默不語,一路行至被層層保護起來的普陀鵝耳櫪前。
繞過阻隔帶,走進這棵普陀鵝耳櫪的面前,踩在松軟的土壤上。
劉漢中戴上了白手套,輕輕的將手搭在了樹干上,抬頭看著眼前的這棵古樹,不由得嘆了口氣。
千萬語都匯聚在這一聲嘆息聲中。
錢坤雙手背負身后:“老劉,照我說,就把這棵古樹放在這里,任由其……任由它枯死吧。”
劉漢中頷首:“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就只能這樣了。”
王金海沒有插進兩人的交談中,順勢蹲下身子來,用手指輕輕捻了捻土壤,職業病般的放在了鼻子前聞了聞。
緊接著,他表情一頓,眉頭微皺,鼻子狠狠地抽了兩下。
接著,他朝著古樹的方向靠近了下,又用手指捻起一點土壤,再次放在了鼻子前聞了聞。
“不對啊……”他喃喃自語般的說道,這次語氣中增添了抹肯定的意味。
劉漢中與錢坤聽到這話,下意識轉頭看向了他。
“老王,什么不對?”
“怎么了?你是發現什么了?”
王金海捻著手里的土,細細思索道:“按照常理來說,這里的土壤應該營養很充足,且養分過剩才對。”
“對啊,你之前的判斷,還有化驗結果都是這樣啊。”劉漢中疑惑問道,但心中不免一顫。
王金海拍掉手里的土,似是也很不解般道:“但現在這里的土,好像呈現營養不足的感覺,感覺,感覺養分都被吸收了?”
“怎么會……這樣?”劉漢中一愣。
“老劉!”
錢坤下意識喊了句。
劉漢中當即轉頭。
只見錢坤高舉著手,指著普陀鵝耳櫪上方的枝杈,還有那些樹葉,驚呼道:“老劉,你看那些樹葉!那些枯黃的樹葉,好像,好像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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