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無聲滑開,轎廂內部寬敞,四壁是光可鑒人的鏡面。
陳澈恰好從鏡中看見自己的身影,而站在他側后方的戴珂珂,此時雙手交疊置于身前,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等來熙他們一起進來,那兩名助理最后跟上,按了16層的按鈕。
匯新財富杭城辦事處設在16層,目前租用面積370平米,分為辦公區、會議室、接待室、經理室和檔案室。
面積不算很大,但夠用。
因為辦事處和分公司不一樣,尤其是匯新財富目前情況成立的辦事處。
說是辦事處,其實放在戰場上,它的作用更像是前線的哨塔。
本身不具備訓練、生產物資、乃至指揮和轉運的作用,主要的職責就是通訊,包括情急之下擔任臨時指揮部。
陳澈在杭城有很多項目,這些項目從今往后都要正規化。
所謂的正規化,就是先經過匯新財富再經過陳澈,尤其是公司大事上。
拿樂旗文化舉例,如今的大股東不再是陳澈和旗鴻資本,而是過繼給了匯新財富,自然很多事要跟這邊講。
而為了那些公司方便聯絡,包括雙方進行協同,在同一座城市自然最好。
另外還有一點,匯新財富有秘書會,負責對各個公司進行監察、監督,成立辦事處也是為了讓他們有落腳點。
總不能一直都是燕京派人,以出差的名義一年365天住在酒店吧。
而之所以不成立分公司,主要是沒必要那么麻煩,沒有獨立運營的需求。
未來要不要成為分公司再看,但目前只成立辦事處是足夠用的。
先不說能省多少稅,起碼不需要額外財務核算,其實就節省很大開支。
目前公司人不多,記得昨天歐陽婧提過一嘴,只有12名員工,這12個人里還還包括前臺、保潔和秘書會秘書。
沒有獨立的人事、財務,一切都以燕京那邊為主,甚至工資都是燕京公司發,繳納燕京的五險一金,有個別杭城本地的員工,采用第三方繳納社保。
未來這個辦事處會怎么個變化,陳澈也無法預測,但如今這樣暫時夠用。
畢竟真說起來,燕京總部那邊也沒多少員工,匯新財富資產再龐大,也只是一個起步階段,還不算大公司。
在大廈16層,還有一家占了近1000平米的機構,是一家美容院。
這家美容院的西側,就是占了500平米的新基銀行(杭城)辦公室。
兩個多月前,是nsc最先選擇了迪凱銀座作為辦公地方,好像是在29層,獨占了一層近1860平方米。
nsc在哪里,新基銀行自然在哪里,最后選擇了16層的一個角落。
半個月前,歐陽婧提出在杭城成立辦事處,然后匯新財富剛好碰見有退租的金融公司,連裝修的功夫都省了。
不過在哪里辦公其實都還好,反正都是過渡的,等豐北那邊建設好了,無論是匯新財富還是nsc等都得搬。
…
“叮。”
16層,電梯門無聲滑開。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走廊,淺灰色的地毯吸去了腳步聲,兩側墻面全部白色,點綴著幾幅抽象風格的裝飾畫。
在走廊盡頭,一扇玻璃門上貼著匯新財富(杭城辦事處)的深色字樣,字體簡潔而富有現代感。
戴珂珂率先走出電梯,用胸前碩果的工牌在感應區輕輕一刷,“嘀”的一聲輕響后,玻璃門自動向兩側滑開。
辦公區的景象映入眼簾。
入口處是簡約的前臺,一位穿著職業裝、妝容得體的年輕女孩立刻站起身,臉上露出訓練有素的微笑:
“戴總…首席好。”
女孩是第一次見陳澈,不過明顯是戴珂珂下樓前刻意提醒了一番。
陳澈對她點點頭,倒是也沒多想,目光隨之掃過整個辦公區。
因為上一家公司就是金融機構,所以裝修上沒得說,說不上好也不算差。
以白色和淺灰色為主調,搭配深色木質飾面和黑色金屬框架。
前臺旁邊設有一個小型會客區,黑色皮質沙發圍繞著一張大理石茶幾。
公共區里側,是用玻璃隔出的兩間獨立辦公室和一間會議室。
此刻,其中一間辦公室的門敞開著,隱隱約約能看見歐陽婧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塊屏幕前,與三名穿著職業裝的年輕男女低聲交談。
陳澈沒有立刻走過去,而是駐足在辦公區中央,目光掃過整個空間。
幾名員工注意到他的到來,都是提前交代過,紛紛起身問候
“首席好!”
他們聲音不大,但透著恭敬,畢竟陳澈再怎么年輕帥氣,都是給他們發工資的那個人,更何況氣質已經很沉穩了。
這時,辦公室里,歐陽婧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的動靜,抬眸看來。
見到陳澈,她眼中閃過一絲微訝,畢竟兩個小時前對方說先不來公司,如今又出現在這里,讓人有點意外。
不過她迅速恢復平靜,對面前的三人說了句什么,快步走出辦公室。
“首席,您到了。”
她來到陳澈面前,微微頷首:
“下午的視察簡報已準備完畢,我正在與秘書會成員核對平臺的進展。”
“不著急。”
陳澈擺擺手,目光落向她身后那三名略顯緊張的年輕人。
歐陽婧側身介紹道:
“首席,這是林霞、趙哲、孫婷,秘書會派駐杭城辦事處的專職信息協調員,他們負責對接樂旗文化、環客電商等七家企業的日常數據報送與異常預警…”
三人連忙再次問候
“首席好!”
陳澈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片刻,都是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眼神干練,看得出是歐陽婧精挑細選過的人。
“工作還順利嗎?與企業對接有沒有遇到阻力?或者有沒有什么難題。”
陳澈隨口問道,語氣隨和,就像是跟他們已經很熟絡一樣。
聞,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林霞作為代表,上前恭敬回答
“回首席,目前基本順利,我們已經調研了所有需要對接的企業,他們都表示理解并在未來配合我們的數據對接要求,少數起初有些疑慮的,在歐陽秘書長的協調和解釋后也基本接受了,我們嚴格按照您制定的只收集、不干預原則,所有數據僅用于風險預警和趨勢分析…。”
“嗯。”
陳澈轉向歐陽婧問道:
“辦事處目前的職能定位,他們理解得清楚嗎?有沒有工作沖突問題。”
“還好。”
“真的?”
見歐陽婧當著員工的面,給出如此直接明確的回答,陳澈不禁反問。
他倒不是質疑歐陽婧的能力,只是故意說給這些人聽的。
表現出自己關心他們的一面。
雖然感動不了這些人,如今員工不是那么好收買的,但多少有點用。
最起碼,陳澈關心他們的態度有了,比再次壓力他們強。
而且基于現實考慮,他是該關心一下歐陽婧等人,給他們一些信心。
如今歐陽婧剛剛拉起這么一攤子,加上數字化管控平臺還未完全開發好,肯定會面臨一系列的問題和難點。
開發這么一個平臺本身不難,除了ai技術有所欠缺可能達不到最佳效果,平臺最大難點是所謂的成本問題。
這種成本不止是開發,還包括維護,萬一被黑客攻擊的話,那么對陳澈本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一份打擊。
而拋開平臺不談,想要完全實現這么一個平臺應用落地,最大的難題是下方接口里的各個企業配合度。
比如說樂旗文化,接入這個平臺就意味著公司完全進入監控模式,管理層的所有行為和財務都要被信息透明化。
這種時刻有眼睛盯著自己的行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影響很大。
雖說匯新財富接入的企業,基本上都是陳澈話語權很大的公司,但朱元璋在創立錦衣衛時,也不是沒人反對。
陳澈自然跟朱元璋比不了,他連殺人的權利都沒有,更別提株連九族。
更何況陳澈是個什么樣子不用說,他如今只看結果不問過程。
所以本來應該是他該操心的事情,這些壓力成倍給到歐陽婧她們身上。
陳澈說話好使,那些公司不敢跟他嘰嘰歪歪,不代表不敢對…
陳澈擺明了就是好人他當,壞人永遠是別人,不過這也是全世界老板的天性了,就像996福報肯定不是阿里大股東想出來,但卻對大股東最有利的。
就像這個平臺是歐陽婧提出的,但真正有利的,是陳澈這個幕后老板。
而歐陽婧在他的商業帝國里,威望并不是很大,團隊也是剛組建的,有些壓力和困難,在陳澈的預想之中。
數字化管理平臺如今在全世界各個大公司都在用,不是歐陽婧開創的,只不過每個公司的情況不同,作用不一。
受限于5g通信技術還沒完全商用,包括其他方面,這種管理平臺并沒有達到陳澈和其他老板想要的水平。
這也就意味著,市面上并沒有一套完全可靠、適合的平臺當模板。
更意味著,這種技術革新在傳統管理面前勢必造成一定的阻礙和推行難度。
不過值得肯定的是,這種管理平臺一定是有前沿性的、有利的。
它最大的、不可替代的作用,是為掌控復雜商業帝國的君主們,提供了一個在數字時代的全景作戰指揮系統。
使陳澈和秘書會能以可承受的成本,實現過去只有親力親為、高度集權才能達到的掌控力與敏捷性,并在此基礎上挖掘出生態協同的巨大價值。
通俗易懂的講,這種數字化平臺(輔助)和管理模式推行下去后。
只要沒有天災人禍及不可抗因素,陳澈只需要保證秘書會的能力和忠心,他就可以當著甩手掌柜、錢生錢。
這對陳澈是有利的。
他必須推行下去,不會放棄。
包括未來匯新財富投資其他產業,只要股份到達某種規模,就必須接入,成為財務監管和股權預警池里的一員。
可陳澈沒辦法親力親為幫秘書會,只能靠他們自己發揮、自己扛了。
當然,辦好了有獎金。
“嗯…關于職能沖突,”
場間,歐陽婧迎著陳澈帶著審視和一絲笑意的目光,沒有閃躲。
那張清冷知性的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極淡的自信笑容,不疾不徐道:
“我們認為,目前存在的更多是執行層面的磨合摩擦,而非結構性沖突。”
她頓了頓,緩緩道:
“秘書會派駐成員和辦事處的同事,核心定位是觀察哨和連接器,只負責標準化數據的匯集、清洗和初步風險標識,絕不介入任何企業的具體經營決策,
而各公司自有管理層,他們的核心職能是業務運營與戰略執行,
因此雙方真正的摩擦點在于一些公司管理者,會將我們常規的數據報送要求,視為額外的行政負擔,
將這種透明的數據對接,本能的解讀為總部的不信任或掣肘,
這是新舊習慣的碰撞,是可視化要求與自主操作慣性之間的心理落差。”
見陳澈點點頭沒有說話,似在思考,歐陽婧組織了一下語再次道:
“首席,我們目前預設的解法是三條,一是邊界絕對清晰,所有動作嚴格限定在協議框架內,不做任何延伸解讀或越界索求,
第二,持續提供附加價值,我們的周報月報不能只是找問題,更要附帶行業對標數據、潛在風險提示的優化建議,讓企業感受到這是專業支援而不僅是監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任何摩擦升級苗頭,必須由我或您直接與企業最高層同步認知、對齊預期,確保壓力不沉淀在中層演變成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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