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昭習慣快刀斬亂麻,還從未如此為一句話猶豫過。
“妾不難過,楊院判說了,只要調養好身子,妾會重新懷上的。”
“若真有前世今生,那孩子定然還會托生至妾的腹中……”
沈珞可不想每日都愁眉苦臉,這人愁眉苦臉久了,不僅損容貌,還損心性,她決定今日就將事說開,日后就能正常過日子。
“當然有。”
但她還沒說完,整個身子突然被楚九昭壓在懷里。
沈珞被男人突然起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用手去撐男人的胸膛,但男人格外清晰的心跳傳入耳中。
這么激動!
沈珞覺得有些莫名,不過楚九昭快到而立之年還沒親生子嗣,為子嗣的事激動大概也在所難免吧。
“朕會下旨讓太后去慈安寺修行,日后宮里誰也不能再欺負你。”
楚九昭撫著沈珞垂落在肩頭的青絲,嗓音溫沉。
前世今生,她都是屬于自己的。
“皇上不可!”
沈珞卻是稍稍用力推開了男人。
“她如此待你,你不必……”
“妾不是以德報怨之人,不會為太后說話,只是天下重孝道,此舉不僅會惹得朝臣議論紛紛,還會讓百姓們誤會皇上是不仁不孝之人。”
“何況這次只是意外,妾有皇上護著。”
沈珞柔聲打斷楚九昭的話。
慈安寺在遠郊,地處偏僻,鞭長莫及,曹太后又極易受人蠱惑,到時王璨等人用她做文章就太容易了,不如將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更重要的是,有這次侍疾落胎的事在,日后誰也不能再指著她和楚九昭對曹太后不孝的事說話。
皇嗣可是國本。
毀損皇嗣,就連那些御史也不能開口。
“你不必如此為朕著想,委屈自己。”
楚九昭的嗓音有些澀然,想到沈珞正是為了自己的名聲忍氣吞聲的地為太后侍疾失了孩子,黑眸里閃過濃烈的沉痛。
連帶著沉寂的,還有心底最后那點母子情誼。
“妾當然要為皇上的名聲著想,妾還等著皇上日后成為名垂青史的一代英主,到時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珞伸手抱住楚九昭的腰,仰起頭,長睫輕掃。
只有楚九昭真正大權在握,才能讓那些朝臣不生旁的心思。
也只有如此,楚九昭與她才能改變前世的命運。
不管她對男人的情意如何,這世他們的福禍都被牢牢牽系在一處。
更何況,楚九昭有雄才偉略,是那些史書里所說的明君英主之姿。
望著那靈動堅定的杏眸,楚九昭心中涌起一股股熱意。
一代英主,如同開國先祖那樣,那是他幼時聽太祖功績時萌生過的夢想。
只是后來被陰暗的宮闈,父皇的厭棄,生母的無視蒙上了陰影。
“朕會的。”
等他真正君臨天下,便也能更好地護住懷里的人。
此時的兩人都沒有想到,來日楚九昭不僅將皇權牢握,朝中文武大臣皆俯身聽令,更將大齊的疆土又拓展了一倍有余。
話回當下。
第二日,楚九昭就將曹太后強送回了宮中,至于那些貴女,都被送回了各自家中。
不過那些貴女在雨中跪誦了千遍往生咒,回去后輕者得了幾日風寒,重者幾日高燒不退,虛弱得去了半條命。
偏偏事涉皇嗣,王璨等人派出的死士又沒能成事,那些重臣府上都不敢有怨,安靜得很。
至于宋晴,沈珞暗自著人吩咐了何進,讓御醫們當著眾人的面過去診治。
沒想到御醫們沒診出為何小產,卻是診出宋晴染上了臟病。
臟病都是通過床笫之事傳染,因此,宋晴腹中的孩子絕不可能是楚九昭的。
“大人,靖太妃那里,做不了文章了。”
王府議事廳里,幕僚緊皺著眉頭。
……
“娘娘,鄭婆子來了。”
杜若身后跟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婆子。
“奴婢給娘娘請安!”
那婆子一到榻前,便伏身下拜,目光只敢觸到沈珞裙擺上的泥金折枝花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