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時辰后,方才送她過來的內侍又來了,后邊還跟了不少捧著東西的內侍。
“沈娘子,這是何公公吩咐給您送來的。”
沈珞抬眼看去,第一件是紫檀木琵琶,第二個托盤里是幾套衣裳,但第三個托盤里的東西……
沈珞微微一怔。
那是一頂制作十分精美的銀絲扭心髻,旁邊還放了一對金嵌寶石簪子。
是她在別苑那一年常有的穿戴。
“沈娘子,還有這杜若是何公公特意指派過來服侍您的。”
說話的內侍繼續指著旁邊的一個宮女道。
“還請您向何公公傳達珞娘的謝意。”
沈珞回過神,福了福身。
“奴婢見過沈娘子。”
親自送走內侍,沈珞回轉屋子,杜若忙上前行禮。
“快起來,我們都在何公公手下做事,不必多禮。”
“沈娘子日后有事,盡可以吩咐奴婢。”
見杜若一臉沉靜地順著自己話說,沈珞知道自己沒有拿出銀錢拉攏這宮女是對的。
只是今日的事,有些太順了,張永對自己的態度,也有些過于熱切。
……
另一邊,沈珞走后不久,何進就被御前伺候的宮人請走了。
“滾!都給朕滾!”
明正殿內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碎瓷和散開來的飯菜。
“老祖宗,您可來了,皇上從昨兒晚膳到現在一口飯菜點心都沒用,方才又在宮苑里跑了好一陣馬,再這樣下去,身子哪里受得住。”
明正殿值守的內侍李瑞小聲飛快地在何進身后稟報。
“去請御醫了嗎?”
何進邊走邊問道。
“皇上不肯宣召御醫,不過奴才悄悄讓楊院判過來了一趟,楊院判在殿外看了一眼,說是皇上夜里睡眠不足不能養精蓄銳,白日里這心情更易煩躁。”
“今日皇上縱馬傷了不少宮人的事已經傳出去了,內閣那邊又上了不少折子,奴才按您的吩咐讓人壓著,但督察院那邊的御史怕是不肯善罷甘休。”
李瑞是司禮監隨堂太監之一,負責整理奏章文書。
“先壓著,主子心里本就不痛快,別再被那些文臣氣出些什么。”
何進吩咐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你去同張永說一聲,讓他午膳后安排小筑里那位去悅音殿那邊。”
他本來還想觀察些時日,畢竟是要呈給主子的人,定要慎之又慎,但主子再這樣下去,身子怕是要垮了,只能賭一把。
李瑞領命而去。
而沈珞這邊,則迎來了張永的嚴聲囑咐。
“張公公的話珞娘都記下了。”
半個時辰后,沈珞抱著琵琶隨張永到了暢音殿西側,
只見她頭上戴著銀絲扭心髻,兩邊各用一根寶石簪子固定,身上穿了雪色紗羅衫子和寬拖裙,外面罩了一件泥金海棠紋緣邊大紅紗比甲。
“就在這里,沈娘子可記得千萬不可轉過面來。”
“是。”
沈珞抬眼看了下,自己站在此處,半邊身子都被濃蔭遮擋著,若是從后邊看過來,只能看到她的側顏。
她不解其意,但她知道,張永這般鄭重仔細,她今日大概會見到楚郎。
“沈娘子這就開始吧。”
沈珞應聲撥弄起琵琶來,曲調或悠揚或鏗鏘,但在旁的張永卻無心欣賞這天籟之音,一雙眼只焦急地往小徑上望著。
夏日正午正是炎熱時候,等到兩刻鐘后小徑那邊還沒動靜,張永已經急熱出一身汗。
沈珞更是有些疲累,但她不敢松懈,她既已冒險入西苑,就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楚郎的身份與她有如天塹,錯過一次下次又不知是何時。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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