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九昭雖未同她細說京中的事,但憑著猜想,沈珞也能知道帝王失蹤十余日,京中該是一片人心惶惶,危機四伏,王粲等人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擁立新君。
這馬車既高大又華美,一路過去,實在太惹眼了些。
“無礙。”
楚九昭親自扶著沈珞上了馬車。
進了馬車,里頭更是布置得十分舒適金貴,里頭一張小榻上放著金絲軟枕,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毯子,兩邊還固定著小幾,放著茶水和點心。
能過得舒適些誰愿意吃苦!
既然楚九昭說了無礙,她自享受便是。
沈珞眉目間滿是高興。
只是馬車剛駛動,沈珞就感覺腰間一緊,男人將她的頭輕輕放在膝頭。
一陣清涼的味道在馬車里散發開來。
這是蘇合香?
沈珞正想著,男人的手指已經在她頭上的穴位處不輕不重地揉按起來。
這是怕她暈眩難受?
沈珞心里一甜,她倒是沒想到男人還記得這點。
有楚九昭在身旁,沈珞便安心許多,如楚九昭所說,他們馬車雖然張揚,但也沒人敢打主意,倒是這一路上歇息的客棧里閑聊的人都會小聲談論帝王已經殞命。
不知是不是太過安心,回京的這幾日,除卻晚間歇息,就是白日里在馬車上,她也多靠在男人懷里闔眼安睡,整個人困得很。
不過她每日膳食進得香,又比往日還多吃上一些,楚九昭等人也就不擔心。
第四日傍晚,沈珞被叫醒。
“是到京城了?”
沈珞輕揉著眼醒來,今日午膳時何進就稟報過傍晚就能入城。
“娘娘,咱們是在京郊。”
何進在馬車外道。
京郊?
沈珞有些疑惑。
“你先留在此處,朕馬上回……”
楚九昭正對著身邊的人溫聲,腰卻被一雙細軟的胳臂緊緊環住了:“不要,妾要跟皇上一起。”
自受過那幾日的煎熬,沈珞再也不想與這人分開。
楚九昭想要狠下心呵斥幾句,但那話只在喉頭打轉,就是出不了口。
“皇上不要丟下妾好不好,妾上回就差點被……”
沈珞見男人僵著身子,只當他不允,便刻意軟了聲,身子也開始輕輕發顫,那未說完的話更是讓人聽著就覺她實在是害怕得緊。
“隨朕一起。”
楚九昭沉聲道。
不過馬車外站著的何進和沈璋見楚九昭抱著人出來,臉色一變。
沈璋面上更是閃過憂色,他們這會兒是去……
“牽馬過來!”
楚九昭吩咐了一聲。
片刻后,楚九昭就帶著沈珞上了馬,往西邊去,后邊何進等人趕緊跟上。
一行人直到見著前邊星星點點的燈火,才下馬來。
沈珞往前看去,不遠處的空地上搭著不少帳篷,卻不像是軍隊駐扎,仔細聽,倒是有不少的哀嚎痛呼聲響起。
“這是?”
沈珞想起在永州時帝王是接到京中爆發瘟疫的奏報才匆匆回京的。
后來楚九昭在江上遇險下落不明,沈珞只當時京中王粲等人尋了個由頭迫著楚九昭回京,如今一看這景象,難道這瘟疫是真的?
沈珞記得前世并沒有這遭,不對,這世很多事都改變了。
“若是害怕,朕留人在這里保護你。”
楚九昭感覺到懷里的身子一顫,低頭輕聲安撫道。
“妾不怕,皇上是要來這里尋什么人嗎?”
沈珞搖搖頭。
“白老神醫和楚瑾在這里。”
楚九昭沒有隱瞞。
“瑾兒他……”
聽到這話,沈珞方才還鎮定著的神色瞬間慌亂起來。
“楚瑾他不會有事。”
楚九昭雖是如此說,但沈珞心底的慌亂一點未減,瑾兒還這般小,最容易染上瘟疫。
她當時就該將瑾兒帶走,都是她的錯,她以為給瑾兒留下可靠的宮人就行。
“娘娘別太擔心,祖父帶著我在各州游歷時,也經歷過幾場瘟疫,祖父最后都研制出了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