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就依你所。”
楚九昭的話在沈珞意料之內。
前世她雖不知楚郎的真實身份,但在兩人的交談中能看出楚郎心中頗有丘壑,絕非昏庸之人。
他既問了自己,自然心中已有成算。
不過這次沈珞料錯了,楚九昭純粹是因厭煩簾子外的人才刻意為之。
但他看到沈珞彎著的眉眼心里格外舒服,便隨口應了。
“皇上,臣……臣當不得。”
簾子外孟長鴻惶恐地跪地。
沈珞心中冷笑,他這時倒不急哄哄地說朝堂大事萬不能聽從一個女流之輩。
她在簾內看不到人,但從那話里也能品出孟長鴻難掩的激動。
外邊的何進就更能瞧出些東西來了,只見素來端正持重的王璨眼皮重重地耷拉了一下,手不自覺在膝蓋上點了兩下。
這沈娘子是個妙人啊!
“戶部左侍郎不過正三品,與孟愛卿如今平級,愛卿何處當不得?”
楚九昭似來了興致。
“奴才記得孟御史當年的座師便是王閣老,首輔門生自然出眾。”
“不如閣老過會兒就擬個條子來,奴才這邊馬上批了紅,怎么也不能耽誤戶部的大事不是。”
簾子外何進微弓著身,笑瞇瞇低頭看向王璨。
余光瞥見孟長鴻期待的眼神,心里更是樂開了花。
要不是今兒沈娘子歪打正著這一下,他還沒想到這里。
孟長鴻的確心頭火熱,這可不只是一個戶部左侍郎,而是一個入閣機會。
在大齊,入了內閣才稱得上權臣。
但看到自己老師的神色,孟長鴻如被當即潑了一盆冷水:“臣才疏學淺,當不得此重任,臣……臣今日面圣是為舉薦陵州知府郭德先出任戶部左侍郎。”
“長鴻的性情的確更適合在督察院為圣上辦差。”
“至于這郭德先能否勝任戶部左侍郎,內閣還需再討論一番,畢竟錢糧無小事。”
聽到王璨的話,孟長鴻心底最后那點微薄的希冀也破滅了。
“咱家還是覺得孟御史不錯,閣老也總該給自個學生一個機會。”
簾子內再無聲響,但何進向來頗曉圣意。
“兩位若是無事便退下吧。”
何進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打了個來回。
“臣告退。”
王璨面上不顯。
孟長鴻臉色卻是有些白,額上甚至還有些汗。
“閣老腳下小心些。”
王璨抬腳往殿外走時,何進還特意殷勤地上前扶了把。
伸手不打笑臉人,王璨心里莫名地憋悶。
“為何?”
簾子外已經歸于安靜,沈珞想要從楚九昭懷里下來,但腰上環著的手卻是半分沒動。
“奴婢只知道兩位大人,除了首輔大人,就只剩孟大人了。”
沈珞有些奇怪。
自己方才這話并無可疑心之處。
但她心里又有些緊張,畢竟如今的帝王確實與前世她認識的楚郎有很多不同,尤其是性情。
難道自己被疑心了?
方才看來,楚郎的確十分不喜王首輔,甚至有些厭煩。
“品行高潔?又有風骨?”
薄唇勾起一道玩味的弧度。
什么意思?
沈珞眼底滿是疑惑。
“敢為百姓鳴不平,敢犯權貴,朝中御史不應是如此嗎?”
沈珞只得順著帝王的話回答。
“你對朕的孟愛卿的品性倒是了如指掌。”
楚九昭嘴角的弧度諷刺意味更濃。
他忽然放開了沈珞,散著衣襟起身,一旁的內侍忙上前打起了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