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他和李紅旗他們,現在跟陳凡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陳凡要是出了事,他們好不容易才看到的更上一層樓的希望也就斷了。
“趙哥,你跟李總他們說,讓他們發動所有在縣城的關系,
不管是明面上的還是暗地里的,給我把這伙綁匪挖出來!
我要知道他們是誰,現在藏在哪里!”
陳凡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狠勁。
“我懷疑,這件事的主謀,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繼兄,林文斌。當然我的繼母白秀蓮應該也參與了。”
“林文斌?”
趙衛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那個在派出所里見過一面的,看起來文文弱弱的“文化人”。
“對,就是他。”陳凡冷笑一聲,
“他前幾天剛被食品廠開除,丟了工作,懷恨在心。
以他的德性,干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
至于動手的人,很可能是縣里的一些地痞流氓。”
趙衛國聽得是心頭火起,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灑了出來。
“他娘的!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陳老弟你當初還花了一千塊錢給他買工作,他就是這么報答你的?
這幫畜生,等抓到他們,看我不好好炮制他們!”
“趙哥,先別說這些氣話。”陳凡打斷了他,
“找到人是第一步。找到之后,我們不能直接報警。”
“不報警?”趙衛國有些不解,
“難道真給他們兩萬塊錢?”
“錢,我會準備。”陳凡淡淡地說道,
“但我的錢,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電話這頭的陳凡,眼神里閃過一絲駭人的精光。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槐樹,
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帶著一股來自九幽的寒氣。
“趙哥,李總那邊人脈廣,路子野,肯定認識一些……
手腳麻利,辦事牢靠的兄弟吧?”
趙衛國是什么人,一聽這話,立刻就明白了陳凡的意思。
他心里一凜,這個陳老弟,平時看著溫文爾雅,
沒想到狠起來,也是個殺伐果斷的主。
“有!當然有!”趙衛國壓低了聲音,肯定地說道,
“張老板手底下就養著一幫專門跑長途的司機,個個都是在外面見過血、敢下死手的主兒!”
“好。”陳凡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滿意的意味,
“你跟李總和張老板說,等找到人之后,
讓他們安排幾個最可靠的兄弟,配合我演一出戲。”
“演戲?”
“對,演一出英雄救父的好戲。”
陳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殘酷的笑容,
“救人的時候,場面難免會混亂,拳腳無眼,萬一……
我是說萬一,不小心‘誤傷’了我爹,
比如……讓他下半輩子都離不開輪椅,
我想,那些綁匪為了逃命,應該也顧不上這些細節吧?”
趙衛國聽得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狠!實在是太狠了!
這哪里是救人?
這分明就是要借著救人的名義,把那個不爭氣的爹給徹底廢了!
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拖油瓶!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陳凡能年紀輕輕就闖出這么大的名堂。
這份心智,這份手段,簡直就不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該有的!
“陳老弟,你……你可想好了?那畢竟是你親爹……”
趙衛國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
“趙哥。”陳凡的聲音再次變得冰冷,
“我之所以這么做,就是因為他還頂著我‘親爹’這個名頭。
只要他還能跑,還能跳,還能鬧,
白秀蓮和林文斌那一家子吸血鬼,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
永遠纏著我不放,永遠利用他來惡心我,算計我,甚至傷害我的家人。”
“我累了,也煩了。”
“我不想再因為這些爛人爛事,讓我媽和我媳婦擔驚受怕。
所以,這一次,我要一次性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
“一個殘廢的,癱在床上的陳大海,
對他們來說,就再也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他們只會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得遠遠的。”
“而我,則會把他接回來,好吃好喝地養著,
讓他親眼看著,我是怎么一步步走上巔峰的。
我要讓他活著,活在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之中!
這,才是我這個‘孝順兒子’,該為他做的。”
聽完陳凡這番話,趙衛國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
殺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
他沉默了許久,才終于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明白了,陳老弟。
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們身上!
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不留任何后患!”
“至于那些動手的綁匪……”
趙衛國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狠戾,
“等把你爹‘救’出來之后,我會讓張老板的兄弟們,把他們直接打斷手腳,扔到派出所門口!
綁架勒索,還是在嚴打時期,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不。”陳凡卻否定了他的提議,
“為首的那個叫王虎,留著。
我要讓他親口指證,幕后的主使是誰。”
“至于白秀蓮和林文斌……”陳凡的眼中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等王虎進了派出所之后。
再安排人,偽裝成王虎的同伙,去找他們母子倆聊一聊。”
“我不想再看到他們,還能用自己的腿走路。”
“嘶——”
趙衛國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他知道,陳凡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了。
這是要斬草除根,一個都不放過啊!
“好!我明白了!”
趙衛國不再多問,他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無條件地執行陳凡的計劃。
掛斷電話,陳凡臉上的狠戾之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他走出辦公室,看著門外焦急等待的陳國棟和孫志軍,臉上擠出了一絲疲憊和無奈。
“凡子,怎么樣了?”陳國棟連忙迎了上來。
“綁匪要兩萬塊錢。”陳凡嘆了口氣,
“我已經托城里的朋友去湊錢了。”
“兩萬塊……”陳國棟和孫志軍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凡哥,難道真的要給他們錢?那可是兩萬塊啊!”
孫志軍急得直跺腳。
“人命關天,沒辦法。”陳凡搖了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志軍,你現在去幫我辦一件事。”
“凡哥,你說!”
“去村西頭,看看白秀蓮和林文斌那對母子在干什么。
記住,別被他們發現了。”陳凡的眼神,意味深長。
孫志軍雖然不明白陳凡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還去關注那對白眼狼母子,
但出于對陳凡的信任,他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去!”
看著孫志軍離去的背影,陳凡又轉頭對陳國棟說道:
“村長,這件事,還請您幫忙先瞞著,
尤其是我媽和我媳婦那邊,千萬不能讓她們知道。”
“哎,你放心吧。”陳國棟嘆了口氣,拍了拍陳凡的肩膀,
“真是難為你了。攤上這么個爹……”
陳凡只是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他為了救這個不爭氣的爹,
是如何的“仁至義盡”,是如何的“無可奈何”。
只有這樣,當陳大海被打斷腿的消息傳回來時,才不會有人懷疑到他的頭上。
而他,也將徹底地從這場父子糾葛的泥潭中,脫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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