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吃。
    而是小心翼翼地將飯碗放在一旁的干凈石頭上,然后轉過身,對著李萬年的方向,“噗通”一聲,重重跪了下去。
    額頭狠狠磕在冰冷堅硬的凍土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活菩薩……您是活菩薩啊!”
    “俺……俺在家時,就是過年,都不敢想能吃上這么一口干飯啊……”
    他這一跪,像一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所有排隊的流民,看著前方那桶里、碗里那實實在在填飽肚子的吃食,聞著空氣里帶著油香味的菜香,聽著那老漢的話。
    再也控制不住,跟著那老漢的動作,發自肺腑地跪了下去。
    黑壓壓的一大片,鴉雀無聲。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壓抑的嗚咽聲,在荒野上回蕩。
    李萬年走上前,將最先跪下的老漢一把扶起,聲音沉穩。
    “都起來,吃飯。”
    他環視著一張張激動到扭曲的臉,重復了那句已經說過的話。
    “記住,在我這里,只要肯賣力氣干活,就沒人能讓你們餓肚子!”
    寒風呼嘯,卻吹不散心頭的溫暖。
    勞累了一天的流民們,圍著火堆,狼吞虎咽。
    飯是粗糙的雜糧飯。
    但吃在嘴里,卻一直暖到了心里。
    帶著油花的燉菜,真他娘的好吃!
    李校尉,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
    回到宅邸,已是深夜。
    李萬年在廚房吃完了保著溫的晚飯后,推開了主臥的門。
    燭火搖曳,蘇清漓正坐在燈下,手里拿著針線,神情專注而溫柔,在為他縫補一件常服磨損的袖口。
    看到他回來,她放下手里的活計,起身迎了上來。
    “回來了?今天一天都在外面,累壞了吧?”
    李萬年心頭一暖,大步走過去,什么也沒說,直接捧住她的臉,朝著那柔嫩的嘴唇就親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外面冰冷的風霜氣,卻又滾燙得驚人。
    良久,唇分。
    “算不上累。”
    他看著蘇清漓被吻得水光瀲滟的唇,壞笑了一下。
    “不過,要是娘子能在我洗澡的時候,幫我捏捏肩膀,那估摸著就真的一點兒也不累了。”
    蘇清漓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輕輕白了李萬年一眼,那眼波流轉的風情,看得李萬年心頭一熱。
    她沒有拒絕,只是微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她又哪里不知道,捏肩膀是真,但要在浴桶里干一些其他事,也是真。
    浴室里,霧氣蒸騰。
    浴桶中的水面激蕩不休,拍打著木桶邊緣。
    完事后李萬年擦干身體,穿好衣服,將佳人抱到床上,而腦海中,紅顏技能樹的提示音也悄然響起。
    叮!施肥澆水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隨機掉落物:白銀三十兩!
    光合作用完成,預計壽命增加一年!當前宿主預計壽命:七十九。
    嗯?
    白銀三十兩?
    李萬年心中微微一愣。
    這還是紅顏技能樹第一次直接獎勵銀子。
    雖然不多,但要是能每天來上三十兩銀子……咳,雖然想法很美好,但不現實。
    也不知道以后還會不會有其他沒見過的掉落物。
    ……
    趙良生率領的車隊,駛入通州地界荒涼的山野。
    車輪滾滾,卷起一陣陣干燥的塵土。
    他騎在馬上,面容沉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按照地圖和春生的描述,前面那道被密林掩蓋的山谷,就是百草谷的入口。
    “都打起精神來!”
    趙良生抬手,聲音洪亮地命令道:“放慢速度,注意戒備!”
    車隊的速度應聲而緩。
    然而,當車隊繞過一道山梁,百草谷那隱蔽的入口終于出現在眼前時,所有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只見谷口外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
    鮮血染紅了地面,在冬日凜冽的寒風中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停!”
    趙良生猛地一拉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他身后的北營兵卒們反應極快,瞬間抽刀在手,將數十輛馬車護在中央,擺出了一個標準的防御陣型。
    空氣,瞬間凝固。
    趙良生雙眼瞇起,銳利的目光掃過那些尸體。
    從衣著上看,這些人絕非善類,個個都是一副山匪的打扮。
    出事了?
    鐵柱他們怎么樣了?
    就在趙良生心中念頭急轉,準備派人上前探查時,谷口內有了動靜。
    只見趙鐵柱那壯碩的身影,扛著一把繳獲來的鬼頭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在他身后,跟著王青山等幾名弟兄,以及一位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
    老者身后,還跟著數十名手持鋤頭、草叉的青壯村民,他們神情緊張,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前所未有的悍勇。
    “是良生啊!”
    “我老早聽到動靜就知道頭兒派來的人到了,沒想到這次是你領頭啊。”
    趙鐵柱看到車隊,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遠遠地就喊了起來。
    走近后,趙鐵柱繼續道:
    “你們可算來了!再不來,俺們都要把這黑虎洞的崽子們給殺光了!”
    趙良生見狀,緊繃的心弦總算松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去,一拳捶在趙鐵柱結實的胸膛上。
    “你小子!嚇我一跳!”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多了這么多尸體?”
    趙鐵柱嘿嘿一笑,將鬼頭刀往地上一插,唾了一口。
    “還能咋回事!”
    “那黑虎洞的慫包,見上次派來的人沒回去,不甘心,又搖了三四十號人過來,想把場子找回來唄。”
    “結果都是些沒卵蛋的貨色!隔著老遠看見俺們幾個,就嚇得腿肚子轉筋,連谷口都不敢靠近。”
    趙春生指了指地上的死人,沒好氣的道:“山匪沒靠近能殺這么多人?別吹了,說實話。”
    趙鐵柱嘿嘿一笑,道:
    “你小子,腦袋瓜就是聰明,反應太快了。”
    “實話就是他們起初還以為是這些匠人們把山匪給收拾了,一個個叫囂得厲害。”
    “結果見到我們身上的軍服,又見識到我們的悍勇后,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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