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賈詡的眼中閃過一抹無奈。
最新消息,劉備現在給袁術打工,已經在九江擊敗了孫策和周瑜。
雖然未能攻下城池,但是已經完全扭轉了之前兩線作戰失敗的頹勢,靠著劉備壓制孫堅的同時,袁術親自調動大軍似乎打算跟劉表來波大的。
賈詡現在很后悔,當初沒有直接把劉備做掉,現在反而有些尾大不掉的意思。
他很清楚,如果被劉備一朝得勢,那將會是一個比曹操更加棘手的敵人。
所以他們的動作必須要快,先廢了豫州,打殘袁術,再說其他的事情。
“你為什么帶我來這里?”
荀彧皺著眉頭看著賈詡,雖說他不是什么嬌貴世家公子,但是他的出身就決定了,他和尋常百姓之間存在著一定的差距。
他雖然不似袁術那般不食人間煙火,但是也幾乎從未深入過這些地方。
你不能指望一個平日里用香囊的君子,去貧民窟里流連忘返吧。
不過荀彧看著周圍的環境挑了挑眉,這里的房屋雖然和府邸比不成,但是卻整潔干凈,可以說兗州郡城的百姓的房子都沒有這般整潔干凈,更主要是這個道路兩側完全沒有雜物,而且還貼著標識。
雖然道路不是很寬敞,來往的人不少,但是卻并不擁堵。
這還是荀彧在被軟禁之后,第一次親身走在街道之上,每天的工作,可都是坐著馬車去的。
作為精神謀士,這點特權還是擁有的,不過……以荀彧目前的身份,這些配置要花錢,還是強制消費,想拒絕都沒有機會。
“東萊還真是繁華!”
“我似乎明白了我們為什么會輸了!”
荀彧帶著不可思議的口吻審視著周圍的一切,他似乎明白他們為什么會輸,而且會輸的那么干脆了。
“呵呵呵!你沒懂!”賈詡冷笑了兩聲,搖了搖頭,荀彧還是不懂。
荀彧也沒有反駁,只是認真的觀察著路邊的一切,然后在心中默默地思考著,如何能將兗州改造成這般。
“周泰!”賈詡用精神力微微震動,散發著常人聽不到的聲音。
沒過一會,周泰從人群之中鉆了出來,對著賈詡和荀彧招了招手。
“走吧,我帶你去見主公!”賈詡瞅了一眼荀彧,淡淡地說道。
“青州牧在這?”荀彧不明所以。
但是等荀彧跟著賈詡到來的時候,穆易正在一家小酒館和幾個農戶漢子喝酒吹牛,氣氛熱火朝天到不行。
“哎哎哎,老哥們,今日是不能繼續了,這有事找上門了!”穆易看了看遠處的賈詡,挑了挑眉,也不多說告罪一聲。
“哈哈哈,去去去,我們下次再喝!”臉色潮紅的大漢拍著穆易的肩膀。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穆易也拍打著大漢的肩膀。
荀彧愣愣地看著穆易和大漢的互動,雖然穆易有了偽裝,但是對于他們來說這種違和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好像知道了賈詡為什么說他不懂了,穆易居然能和百姓打成一片,真正意義上融入其中。
他很難想象自己和一群百姓打成一片。
穆易帶著荀彧穿過了幾條街,來到了糜家開的酒樓,要了個雅間。
“說吧,什么事情!”穆易揮揮手,將自己的偽裝解開,頗為不解的看著荀彧。
“彧有一個問題要問青州牧!”荀彧很認真地看著穆易。
“問吧,如果能回答,我知無不!”穆易收斂了臉上的隨意,神色認真了起來。
“雖然會有些大不敬,不過現在這種時候,也無所謂這些了!”荀彧平靜地看著穆易,然后緩緩開口。
“若青州牧奪取天下,百姓如何,世家如何,天子如何,國家如何?”荀彧問出了自己的困惑。
忠君愛國,這四個字從小就種在了他的腦海之中,甚至為此他連家族都可以壓制,他以為他很懂這四個字,但是看到了剛才的一幕,他似乎又有些不太懂了。
“國家?商周秦漢,一脈相承,變得是國號,而不是天下!”
“天子?惟賢惟德方能服人,天子暗弱漢室衰微,我自可取而代之!”
“世家?先祖篳路藍縷開疆拓土,如今龜縮一地荼毒百姓,立于祖上榮光而抱殘守缺,恥辱之極,自然打擊而后用之。”
“百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穆易說道這里,嘆了口氣。
“提高百姓生活水平,拉高福利待遇,大興教育培養、舉行科舉,啟用諸子百家,采用功績封賞有功之臣……”
穆易在百姓這一途上,洋洋灑灑的說了很多。
但是實際上就是那幾條,解放生產力,按勞分配,保留上升通道……
荀彧的面色由彷徨到釋然,然后再到驚駭,最終恢復平靜。
“您的想法很好,但是,這實際上仍舊是分封制和秦國的軍功體系的變形,若有朝一日沒了外敵,封無可封,又當如何。”
荀彧的問題直指任何制度的核心,那就是利益分配。
實際上,不論是什么樣子政策,最后落點,一定是利益分配。
任何利益分配不均勻的情況,都會產生問題,最后導致矛盾積累爆發。
這個過程,就是所謂的王朝更替周期。
“文若,知道西域之后是什么地方嘛?”穆易笑了起來。
“應當是一片荒漠……”荀彧看著穆易,然后猛然想起了一個記載。
“《史記大宛列傳》初,漢使至安息,安息王令將二萬騎迎於東界,東界去王都數千里。行比至,過數十城,人民相屬甚多。”
荀彧按著自己的太陽穴。雙眼閉合緩緩地說道。
“還有傳說中的大秦、大月氏……”
“沒錯,中原不等于天下,天下很大,大到超乎你荀文若的想象!”賈詡飽含深意的說道。
如果不是擔心嚇到荀彧,他都想要把其他世界全盤托出。
荀文若是個人才,不應該蹉跎在這么小的天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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