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海市的暮色,浸著黃浦江的濕潤水汽,漫過一棟隱匿在濱江秘境中的私人莊園。
青瓦飛檐襯著鎏金燈盞,朱紅雕花大門內,假山疊石錯落有致,流水潺潺穿過戶部橋,亭臺樓閣依山傍水而建,廊下懸掛的水晶燈折射出萬千光影,將青磚地面映得如鏡面般光潔,連墻角的奇花異草都帶著精心培育的華貴,每一處陳設都透著趙家沉淀多年的財富與底氣。
莊園客廳內,真皮沙發柔軟厚重,墻上掛著價值不菲的山水油畫,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沉香,混著女主人身上的香水味,雅致又奢靡。
一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夫妻相對而坐。
衣著皆是高定款式――男人身著深灰色手工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鬢角些許白發被精心打理,眉宇間帶著商界人士的沉穩,卻難掩眼底的焦灼;身旁的女人妝容艷麗精致,酒紅色卷發慵懶地披在肩頭,鎏金耳環隨著細微的動作晃動,絲絨長裙勾勒出保養得宜的身段,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煙霧裊裊中,語氣滿是無奈與疲憊。
“老婆,你說咱那姑娘,這逃婚逃得也太遠了,一跑就沒了音訊,將來可怎么辦?”
男人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杯沿留下淺淺的指痕,語氣里滿是擔憂,“趙家跟周家的這樁婚事,本是強強聯合,老爺子那邊催得緊,她這一逃,不僅駁了老爺子的面子,往后在圈子里也不敢說話了。
但是,女兒有她自己的想法,我們做父母的能怎么辦?
有些事我們決定不了,可是苦了小萌了。”
女人輕吐一口煙圈,紅唇微撇,眼底閃過一絲抵觸:“趙家能有今天的光景,的確是老爺子一手打拼出來的,可他也太獨斷專行了,什么事都要按他的意思來。
萌萌生在趙家,是她的命,可她性子倔,寧愿脫離家族、斷了所有資助,也不肯妥協這樁婚事,我勸了多少次都沒用,你說我能有什么辦法?”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緩步走下,一身白色休閑裝,眉眼間與趙萌有幾分相似,眼神清澈卻帶著執拗。
他走到沙發旁,輕輕坐下,語氣帶著懇求:“爸、媽,你們就別逼姐姐了行不行?
姐姐一直喜歡自由,過她自己認為平凡自在的生活。
這樁婚事本就不是她想要的,你們再逼她,她只會越走越遠。
那個周家的子弟什么樣子?你們也知道。”
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話題始終繞著趙萌的去向與未來,客廳里的氣氛漸漸沉悶下來,嘆息聲此起彼伏。
他們誰也不知道,此刻遠在長白鎮的趙萌,正經歷著人生最黑暗的時刻。
昨天夜里的遭遇如一場噩夢,她被陌生男人毀了清白,連對方的名字、樣貌都記不清,如今在那個陌生的小鎮上,她如履薄冰,工作難以維系,生活更是舉步維艱,所有的委屈與恐懼,都只能獨自吞咽,無人可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