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土屋里飄著嗆人的旱煙味,杜大強和劉安兩個老人悶頭坐在炕沿上。
屋中間還擠著幾個杜家人一個個都皺著眉,沒什么話。
自從杜建國應下幫孫六安喂牲口的活,劉安就知道張德勝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他心里總覺得對不住杜家,便主動跑來了杜大強家,想一起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再給杜建國尋條補濟的活路。
被按在地上跪著的杜建國,悄悄揉了揉發酸的膝蓋,苦著臉看向杜大強:“爹,我都跪這么久了,能不能起來歇會兒?”
“接著跪!”杜大強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里滿是火氣,“闖下這么大的禍,你還有臉坐著?”
杜大強胸口堵得發慌,差點沒被這不孝子氣背過氣去。他怎么就養出這么個玩意兒?
好賭敗家不說,腦子還不頂用——幫著喂牲口那活要是真劃算,早被村里眼尖地搶去了,哪能輪得到他?
可這混小子倒好,還美滋滋接了手。
按杜建國往常的性子,準是又想著這活清閑能偷懶。雖說之前分了家,杜大強撂過狠話不再管他,可真到了這節骨眼,看著兒子往火坑里跳,他這心還是忍不住揪著,總想再拉一把。
“老杜,你也別太急,”劉安見杜大強愁得煙桿都快捏碎了,連忙勸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哪就真能餓死人?”
杜大強猛吸一口旱煙,嘆著氣搖頭:“村長,我自己的娃我清楚。他杜建國要是有半分上進心,我也不用操這份心——他餓死是活該,可我那孫女兒、兒媳婦,總得熬過這冬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