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胡國陳兵關外,何來’報復’?分明是索求未遂,惱羞成怒!
是一計不成,再施毒計!胡虜豺狼心性,何嘗有一日真心歸順?!
您當初與之勾結,便是與虎謀皮!”
誅心之,句句見骨!她不僅撕開了遮羞布,更將那血淋淋的瘡疤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您以這般手段謀得至尊之位……可曾有一刻,捫心自問,”
她一字一頓,聲音沉痛而鏗鏘,如同喪鐘敲響在每個人心頭:
“對得起太廟之中魏氏列祖列宗的英靈?!
對得起這大魏萬里錦繡河山?!
對得起邊境那些日夜泣血、翹首盼著王師保護,而非引狼入室的黎民蒼生嗎?!”
“住口!!!給朕住口!!!逆臣!逆賊!!!”
魏宸徹底失控,面容扭曲,咆哮聲響徹殿宇,震得琉璃瓦簌簌作響。
他幾乎要從御座上沖下來,被身邊內侍死死攔住。
太剛烈!太酷烈!
這已不是朝堂辯論,這是公然的審判!
是泣血的控訴!
“得位不正”四字雖未出口,卻已如實質的烙印,狠狠燙在每一個人的瞳孔里,燒在皇帝那搖搖欲墜的尊嚴之上!
是要……直接將皇帝拉下馬嗎?!
這個瘋狂的念頭,讓所有官員如墜冰窟,又似被架在火上灼烤。
他們驚駭欲絕,憤怒交加,卻又被那彌漫開來的、近\\乎凝固的殺氣壓得喘不過氣。
大殿之內,空氣稠密如膠,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腥甜,沉重得讓人神魂欲裂。
不祥的預感,如同最陰毒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脖頸。
有機敏者,冷汗涔涔,趁亂以極小的幅度轉動眼珠,用余光瞥向殿外——
這一瞥,魂飛魄散!
不知何時,殿外漢白玉廣場四周,廊廡之下,影壁之后,竟是密密麻麻,站滿了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禁軍!
他們沉默如鐵,目光森然,將整個金鑾殿圍得水泄不通!那肅殺凜冽之氣,遠非平日護衛可比,分明是……戰陣之勢!
宮變?!
這兩個沾滿血污的字眼,如同驚雷,在無數人心底轟然炸響!
背脊瞬間被刺骨的寒意浸透,冷汗濕透了重重官袍。
今日這大朝會……還能安然結束嗎?他們這些人……還能活著,走出這座已然化作龍潭虎穴、生死囚籠的輝煌殿宇嗎?
窒息般的死寂中,只有帝王的粗重喘息,與那緋色身影無聲卻磅礴的對抗,在彌漫、在交鋒、在醞釀著一場席卷天地的風暴。
就在這劍拔弩張、空氣幾乎要迸出火星的致命時刻,殿側一道略顯蒼老卻異常沉渾的聲音,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塊,驟然響起:
“陛下息怒!護國公主暫且住口!”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紫金蟒袍、白發蕭疏的老者,在兩名中年宗室的攙扶下,顫巍巍卻步伐堅定地走出班列。
正是魏氏宗族中輩分極高、素有威望的安親王——魏燎,先祖的堂弟,當今皇帝的叔祖。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