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麗華注視著平宣眼中那掙扎閃爍的淚光與不甘,知道火候已到七分。
這丫頭膽小如鼠,卻也正因如此,一旦那根一直緊繃的弦被撥動,反彈起來才更易失控。
她需要做的是再遞給她一把“刀”,并告訴她,這是唯一能斬斷苦痛、通往“幸福”的路。
華妃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親昵與“掏心掏肺”的真誠:
“公主,你可知這深宮之中,乃至這天下,等待和順從,換來的多半是遺忘與辜負。
你心儀之人眼中從未有你,并非你不夠好,而是你……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根本看不見你的存在,你的情意。”
“若你真想在他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夜……也該讓他‘看見’你,真切地‘感受’到你。
而不是永遠只做那個躲在角落,仰望他背影的小女孩。”
平宣猛地一顫,驚惶地看向蔣麗華:
“娘娘……您、您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懂……”
“傻孩子,”蔣麗華從袖中取出一個極其小巧、不過指甲蓋大小的白玉瓶,瓶身溫潤,卻在燭火下泛著令人不安的幽光。
她輕輕將瓶子放入平宣冰涼顫抖的手中,指尖在她手背上似有若無地按了按。
“這是‘如夢引’,胡國來的珍品,無色無味,只需一滴入酒,便能讓人……心神蕩漾,所見皆如心中所念。”
蔣麗華的聲音像羽毛,輕輕搔刮著平宣脆弱的心防:
“今晚宮宴,他是并肩王,必在席間。
你只需尋個機會,親自為他斟上一杯酒……屆時,他眼中看到的,便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護國公主,而是你,平宣,一個全心全意愛慕著他的女子。”
平宣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想縮回手,那白玉瓶卻仿佛粘在了她掌心。
她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不……不行!這是下作手段!若被發現……若他醒來惱怒……我、我……”
蔣麗華輕笑一聲,帶著譏誚:
“下作?比起某些人靠算計、靠心機、甚至靠伺候殘廢換來的權勢地位,你這點真心,算得了什么下作?
這不過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他‘看見’你的機會!”
她語氣陡然轉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逼迫:
“你難道想一輩子這樣?看著他與別人恩愛生子,看著自己嫁給一個或許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的陌生男人,然后在無盡的悔恨和思念中老去?平宣,你是公主!你有資格去爭取自己想要的!”
“我……我沒有……”
平宣的防線在劇烈動搖,恐懼與心底那點瘋狂滋長的妄念激烈交戰。
“何況,”蔣麗華語氣又緩下來,帶著篤定的安撫:
“本宮既然教你這么做,自然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酒盞會換成特制的,事后痕跡也能抹去。
只要你成了他的人,眾目睽睽之下,以你的身份,以陛下的‘關愛’,他單簡敢不認?
護國公主又能如何?難道還能將你這真正的金枝玉葉打殺不成?
屆時,陛下正好可以為你做主,風風光光地將你賜婚于他。
蘇禾再勢大,還能公然違抗圣旨、殘害皇室公主嗎?”
她描繪的“未來”像一個虛幻而甜美的泡泡,飄蕩在平宣眼前——單簡不得不接納她,她可以名正順地留在他身邊,哪怕只是分得一點點目光……這比現在這樣徹底的絕望和無望,似乎要好上千百倍。
“可是……若他還是不肯……”
平宣的聲音細如游絲,已是動搖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