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蕭的伯父,是我的人!”
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歐蕭的祖父是魏宸的人,歐蕭是單簡的人,歐蕭的伯父卻又是長公主的人。
可真是一家三姓奴啊!
但,他們都姓歐。
所以,魏華不是來奚落挖苦她的,她在幫她。
用這么別扭的方式幫她!
魏華,可真是讓蘇禾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啊。
她低低一笑:
“喝酒嗎?”
“什么?”
“我說,喝一杯?”
這個婆娘真是瘋了吧。
都火燒屁股了,她還有心思喝酒?
“喝啊,誰怕誰?”
“來人,備席,今日我要和魏華不醉不休!”
這個瘋婆子。
但,她懂自己的意思了吧?
不然怎么會邀她喝酒?
懂就好。
死丫頭,算你好命吧!
兩人斗過,厭惡過對方,算計過對方,甚至暗殺過對方。
可是也惺惺相惜。
因為魏華說的沒錯。
她也沒有朋友。
重生后,她其實就沒有了朋友,即便是許玲兒,當年那件事后,她便再也沒有和許玲兒聯系。
畢竟那人裝成了許玲兒的樣子接近她,讓她破腹取子,生生的和親子分離數年。
所以,真正的許玲兒到底活的如何了,她從來沒有問過。
可是,也因為這樣,她知道,奪嫡路上,她除了身邊的單簡,霍三,小桃他們。
她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可如今這別扭的魏華,和她如出一轍,驕傲又孤獨的魏華。
竟然真成了她的朋友。
真是諷刺的可怕。
“魏華,等我坐上那個位置,我便封你為護國公主。
讓你剩下的日子,開開心心,誰也不用顧忌,誰也不用左右。
你愿意上朝就上朝,不愿意就每天讓面首陪你玩。
每年我給你換二十個青年才俊。
不想玩就看他們,養養眼也行。
我還允許你出京,你想去哪里游山玩水就去哪里。
只要你高興。
我希望你高興!”
魏華被這突然的大餅猛的砸下。
暈的不能自已。
蘇禾瘋了?
……
歐家人遠沒有他們自己想象的那么牢靠——這裂隙,恰恰成了蘇禾掌中無限的機會。
單簡幾乎是在瞬息之間,就嗅到了那絲最關鍵的氣味。
入夜時分,一身酒氣的蘇禾剛推開房門,便看見單簡早已靜候在昏光里。
她才坐下,一碗溫熱的粥便無聲地推至面前。
“沒吃多少東西吧?”單簡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波瀾,“喝點暖著,免得明日又難受。”
蘇禾沒說話,接過來,幾口便吞咽下去,仿佛補充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種支撐下去的力氣。
“孩子們都安置了?”
“早就睡了。
小世子那邊也妥了,放心,沒讓長公主回去,偏院已將他們母子安頓妥當。”
如今這局面,想想竟有幾分荒謬的諷刺。
她與單簡,仿佛真調換了天地,一個在風雨外披荊斬棘,一個在帷幕內穩守后方。
“謝謝,”蘇禾揉了揉眉心,聲音里透出罕有的疲憊,“幸虧有你。”
“醉糊涂了?凈說這些。”單簡走近,影子將她籠罩,“要是還算清醒……不如做點更有意義的事。”
話音未落,她已被他打橫抱起。
“我還沒沐浴……”
“我幫你。”
短暫的驚喘被笑意沖散,浴室里很快漾起水聲與斷續的嬉鬧,溫熱的水汽蒸騰著松弛下來的神經。
直到熱水換過數次,她才被裹著綿軟的寢衣,放回暖榻。
筋骨酥軟,連指尖都懶得動彈,可那一場酣暢淋漓的糾纏,卻將緊繃的心神驟然撫平。
這一夜,她沉沉睡去,無夢。
翌日清晨,陪孩子們用過飯后,蘇禾便重回書房。
只是這一回,單簡少見地跟了進來,面上沒什么表情。
“歐誠到了。”
竟真來了。
“他隱蔽前來,無人察覺。”
“不是約的夜里?”
“歐蕭那邊,”單簡眸色微沉,“出事了。”
待到歐誠被引入內室,急促闡明原委,蘇禾才看清那棋盤之下,竟藏著如此殘忍的一著——
明珠,連同她的兩個孩子,根本不在別處,而是被攥在歐家老爺子手里。
歐蕭對柳姨娘下手,并非本意,而是老爺子以明珠母子三人的性命相脅,逼他落子。
這真相,鋒利得足以將人心割裂。
“歐蕭也是身不由己。”歐誠嗓音干澀,透著深深的無力,“老爺子乾綱獨斷,他決定的事,幾時容人反駁?奪嫡之爭本就是潑天的血雨,老爺子非要押上全族性命去賭……我們,總得為自己尋條活路。歐蕭他……太難。”
字字艱難,卻也字字清晰。
蘇禾靜靜聽著,指尖在案幾上極輕地叩了叩。
原來軟肋在這里。
“明珠現下關在何處?”她抬眸,眼底已無半分酒意,只剩淬了冰的清明。
歐誠立刻趨前半步,壓低聲音:
“在別院,老爺子一位寵妾娘家的私莊里,看守極嚴。”
“知道了。”蘇禾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看向單簡。
無須多。
單簡已轉身:“我即刻安排人去。”
只要明珠與孩子安全\\脫身……棋局,就該翻盤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