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深吸一口氣,指尖冰涼:
“明成自小多疑,如今柳姨娘死前入口的湯藥出自我手……若有人再在他耳邊添油加醋,他多半會深信不疑。”
單簡眉頭緊鎖:“眼下當務之急是,必須搶在歐蕭之前找到明成,把話說開。”
“說開?”蘇禾苦笑著搖頭,“明成此刻必然已經認定我是殺母仇人,如何聽得進去解釋?更何況,歐蕭既然布下此局,沿途必然設下重重陷阱,我們的人能不能靠近明成都難說。”
她轉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那十萬騎兵……是我為保為防朝廷突變而暗中籌備的最后底牌。明成跟在我身邊,我教他兵法治略,卻獨獨沒教他……人心叵測時,至親亦可為敵。”
單簡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堅定:“禾兒,你信不信明成?”
蘇禾一怔。
“那孩子雖然倔強,但他心里敬你重你。
這些年你為他擋過多少明槍暗箭,他不會全忘了。”
單簡壓低聲音:
“歐家算盡機關,卻未必算得準人心,我們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
“將計就計。”單簡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既然歐蕭想用你的矛攻你的盾,那我們就讓這矛,反過來刺穿他的甲。”
另一邊
明珠想不通那些人怎么不殺她。
她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也不知道長姐可有危險,這些年她雖然被保護,可是她也不是一直沒有成長,偶爾歐蕭回來也會和她說一些朝廷的事兒。
她更知道長姐在角逐皇位,身份不一般。
可是昨日,姨娘被殺,長姐被暗殺,樁樁件件看著就不同尋常。
剛開始她也懷疑過長姐,可是長姐被暗殺說明此事絕不是長姐所為。
必然是有人借她的手想要刺殺長姐。
還有姨娘服下的毒,只要想到是自己親手端過去的,明珠悔恨交加,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
可如今她太清楚情況有多嚴重,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擄走她的人企圖用她的命來威脅長姐或者哥哥。
她和姨娘都覺得,長姐對她一直都格外的偏寵和縱容。
她心頭發虛,生怕因為自己害了長姐。
可偏偏這感覺很強烈,她覺得,多半要因為自己傷到長姐了。
還有孩子,剛剛才熬過天花,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找娘。
歐蕭呢,知道自己被擄走會不會同樣找她。
只要想到這些,她便心急如焚。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明珠掙扎了兩下,腳上的繩子便松開了。
她立刻向門口跑去,可窗戶緊鎖,就連房門也是緊閉,砸了兩下也無果。
就在明珠焦頭爛額的時候突然門口傳來的動靜。
吱嘎
房門打開。
一個黑衣人端著吃的走了進來。
明珠嚇得往后退,警惕的看著面前的婆子。
“夫人,吃飯!”
這個婆子長相平凡,放在人堆里也看不出來。
明珠以為是救贖,上前懇求:
“你們到底是誰?為什么要抓我?放我出去好不好?”
“夫人,吃飯!”
她無動于衷。
明珠急的很,看著桌上的飯菜索性直接將他們推倒。
“我不吃,你們不放我出去我死也不吃。”
飯菜撒了一地,碗筷什么更是砸的稀爛。
可婆子默不作聲的收拾,任憑明珠怎么鬧也沒什么反應。
明珠氣急,最后只能作罷,可是在婆子沒看到的時候偷偷用腳藏起了一塊碎片。
婆子收拾妥當后將東西端了出去,很快用拿了新的吃食進來。
還是只有四個字:
“夫人,吃飯!”
這一回,明珠沒有鬧了,反而出奇的平靜,上桌乖巧的將飯菜放入嘴里。
那婆子還很詫異的看了明珠一眼,畢竟她已經做好了準備這位主子再次將飯菜扔掉。
可她只鬧了那么一場就出奇的配合。
這情況得上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