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簡!”魏華厲聲喝止,“蘇禾已經進去了,你們兩人必須留一個在外策應!別忘了蘇禾的大業,容不得半點差池!”
單簡腳步一頓,倏然回頭,竟嗤笑出聲:
“大業?”他眼底燃著近\\乎譏誚的光,“與我的妻兒相比,何來輕重?倘若我們夫妻當真命薄,折在里面——”
他看向魏華,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殿下不正好坐收漁利么?”
罷,他鄭重抱拳:
“殿下放心,我夫妻二人,必全力護小世子周全。”
單簡的身影,也消失在那扇門后。
魏華立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神情復雜難。許久,她狠狠一咬牙,聲音切金斷玉:
“傳令!即刻調所有當值御醫前來候命。
將所有文書、印信移至此處——今日起,我在此辦公!”
京城的天,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天花如幽暗的潮水,席卷的速度遠超所有人預料。
東城頃刻淪為死地,人人自危,連皇帝都不得不罷朝避禍。
戶戶緊閉,街道空曠,只有嗆人的艾草與石灰氣味彌漫——那是恐慌的味道。
在古代,天花即是死神親臨。
無藥可醫,唯有硬扛。
扛過去是命,扛不過去……便是滅門絕戶之災。
……
與此同時,蔣府。
“小姐!不好了——”丫鬟紫蘇連滾爬進屋內,聲音抖得不成調,“隔壁、隔壁劉府……有人出天花了!”
“哐當——”
蔣麗華手中的茶盞應聲碎裂,熱茶濺了一地。
“怎么會這么快?!”她猛地站起身,指尖深深掐進掌心,“我分明讓你只下在那小廝身上,他該在護國公主府內發病才對!”
紫蘇面無人色,哭道:
“那小廝……那日發病前竟出了府,替主子采買……他所經之處,接觸之人……全、全染上了!”
蔣麗華倒抽一口冷氣,踉蹌著扶住桌沿。
她原想一石二鳥——既報復長公主當年亂點鴛鴦之仇,又趁機除掉那兩個眼中釘孽種。
卻萬萬沒想到,這瘟神般的病毒一旦放出,竟如野火燎原,完全\\脫離了掌控。
“快!快去取艾草、生石灰,把府里每一寸角落都灑遍!任何人不得出入!”
她的聲音第一次露出了驚慌。
天花的可怖她雖聽過,卻從未親眼見過它吞噬一切的速度。
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事情已然失控。
如今木已成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守住這方院落,祈禱那無形的死神,千萬不要叩響自己的門。
可很快另外一個消息傳來
“小姐,還有一事!”
“又怎么了?”
紫蘇有些為難,但還是豁出去般說道:
“聽說護國公主親自前往照顧孩子們去了。”
親自?她竟然親自去?
“哈哈,蘇禾那個女人竟然親自去?她一定會傳染的,她一定會。”
看著面容扭曲的小姐,紫蘇到底補充了后面:
“將軍,也去了!”
咯噔,那口氣一下便提了起來。
將軍也去了?
那可是天花啊。
為什么?
他不怕死嗎?
還是說,為了她,他真的連死都不怕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