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蓄了不知多久的恐懼、擔憂、委屈、狂喜……所有情緒如山洪暴發。
蘇禾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哭了,只覺得眼前驟然模糊,滾燙的液體毫無征兆地沖決眼眶,順著臉頰洶涌而下。
崔一谷看到蘇禾淚流滿面的瞬間,一直冰冷僵硬的眸子里,也急速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震動與痛色。
就在這空氣凝滯、情緒翻涌的致命時刻——
單簡驚怒交加的厲喝炸響在門口:“你怎么在這里?!那里面的人是誰?!”
原來,單簡一直恪盡職守地守在門外,眼角余光卻瞥見回廊另一端,崔一谷正提著藥箱,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那屋里這個剛剛進去的“崔一谷”……
單簡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冰寒刺骨的危機感直沖天靈蓋!他想也沒想,轉身,蓄力,猛地一腳狠狠踹向緊閉的房門!
木屑飛濺,門閂斷裂!
“你是誰!”
看到站在床榻前的人,單簡只覺得頭皮都要炸開了,他快步上前作勢要動手。
卻被蘇禾突然一吼:
“住手!”
單簡一驚,惶恐回頭。
在看到蘇禾那眼淚時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再看向門口同樣驚恐的崔一谷和眼前這個一模一樣的人,那股從腳底板溢出的擔憂和驚慌實質般涌上心頭。
這是……秦安!蘇禾的祖母!
“出去,都出去!”
蘇禾的聲音都在發抖。
單簡看了看,到底點了頭:
“把藥煎過來。”
臨走,“崔一谷”還不忘叮囑。
單簡便知道,絕對不會害蘇禾。
而早就嚇傻的崔一谷這會兒死死看著屋里的人。
直到單簡將他拖走,他也沒有從震驚中回神。
屋里,突然就靜的可怕。
直到她慢慢起身作勢跪下,卻被她一把攔住。
“剖腹產傷身至極,崔一谷那個沒用的東西竟然都沒給你好好調養一番,將來到了月事便疼痛難耐,到老有的你受!”
這些話只有她,只有祖母會說。
蘇禾的眼淚流的更厲害了。
秦安仿佛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坐在了蘇禾的身邊,她輕輕一撕,臉上薄如蟬翼的面具就這樣落到了掌心。
她寵溺的看著蘇禾,語氣比剛才柔和許多。
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花:
“我可不喜歡你哭,女孩子得笑才好看。
從小到大就喜歡哭鼻子!”
“奶奶……”
“乖孫!“
”奶奶,他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爹,哥哥,娘,每個人都欺負我,奶奶……“
秦安心疼不已,這個被自己從小帶大的孩子宛如親子一般,遇到那么一家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我的乖孫受苦了,他們都欺負你,莫哭,奶奶回來了,我會幫你報仇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