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直到秦安踏出屋門,南安太妃親自相送,她方才那氣若游絲、面色灰敗的模樣竟已蕩然無存。此刻她步履穩健,神色從容,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
霍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喉頭滾動,卻硬是將滿腹疑問咽了回去。
他心知肚明,眼前這位可是貨真價實的“活祖宗”,她既吩咐了,照做便是。
待二人走出太妃府邸,秦安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緊繃的肌肉和僵硬的脊梁。
“怎么成啞巴了?”秦安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呵呵……”霍三干笑兩聲,聲音發虛。
秦安低笑,沙啞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瘆人,“呵呵?看來你小子是猜出老身的來歷了。
怎么?
覺得自己背上馱著的,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她特意將“鬼”字拖得又長又緩,嘶啞的聲音像生銹的刀刮過青石,驚得霍三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祖宗……您老人家行行好,別嚇我了!我、我膽子小……”
“沒出息的東西。”
秦安冷哼一聲:
“放我下來。”
霍三如蒙大赦,連忙躬身將她輕輕放下,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攙扶著。
月光如水銀瀉地,將這一老一少的身影拉得細長。
太監與太后!
在這寂靜的深夜構成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我的確死了10年!”
媽耶!
“崔一谷那蠢貨將我放在了寒冰洞中,十年……黃粱一夢,該醒了,畢竟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
所以這就是她老人家得寒癥的原因啊?
“那您這假死十年,蘇家人都沒發現啊?”
“蘇家祖墳埋著的不是我!”
難怪!
“那崔一谷瞞的挺好的,他都沒告訴我家小祖宗!”
秦安冷笑,帶著一絲回憶,片刻又自嘲:
“他啊一直以為是他的假死藥出了問題,所以讓我昏睡十年。
殊不知,假死藥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
秦安到嘴的話停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道:
“總之我回來了。”
“那崔神醫知道您還會回來么?”
“我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每年都要去檢查一番,今年估計也該去了吧!”
“我聽小桃說,他一直在郊外義診。”
“那很快你家小祖宗也會知道了!”
那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了?
霍三挺興奮的。
可秦安的話宛如一瓢水將他潑醒:
“別想了,暫時還不能回去。
禾兒到了關鍵時期,能否坐上那個位置,就看老身能否在背后推她一把了!”
您老?
霍三眼睛瞪的老大!
“您?”
“怎么?不信?”
霍三的確有些不信。
結果那老太太呵呵一笑:
“那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呵呵,行,走就走。
如今知道是誰了,他也不急著回去了,就陪這位真正的老祖宗鬧一場。
“去蘇家吧!”
蘇家?
“可蘇青山已經回老家了,不在蘇府!”
回老家?
老太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嘆息一聲:
“死了也好,他腦子不清楚,害了自己就算了,害子孫后代可不行。
蘇家就是被他毀了的!”
他可沒說那位死了,只說回老家了。
怎么在老太太眼中回老家就是死啊?
“老祖宗,真的是回老家了,但估計也討不到好,蘇明珠不會放過他的,他害死了蘇明珠和蘇明軒的爹。”
“你是說蘇青云被他害死了?”
“是!他想過繼蘇明軒,結果又怕蘇明軒將來出息了認親爹不認他,所以送人家回去的路上動了手!此事蘇明軒知道,蘇青山也是被蘇明軒送走的。”
老太太眼中帶著一絲痛惜:
“畜生,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