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前面武裝人員不同,他們手中沒有任何像樣的武器,只有一些簡陋的棍棒或生銹的刀具。
這是一支典型的“拾荒者”或“敢死隊”隊伍。
武裝人員負責戰斗和護衛,而這些普通人,則往往充當著吸引喪尸注意的“誘餌”、探索危險區域的“探路者”,或者搬運沉重物資的“苦力”。
每一次外出,對他們而都可能是單程票。
出發時,這樣的后斗車廂或許塞滿了三四十人。
而此刻,只剩下不到原來的三分之一。
其余的人,已經永遠留在了剛才那片死亡之地,成為了喪尸的口糧。
車廂角落里,一個約莫十五六歲、同樣瘦弱但眼睛尚未完全失去光彩的少年,緊緊挨著他身邊一個年紀稍大、面容相似的青年。
少年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微弱的希望,小聲問:“哥,你說,那個‘末日超市’真的存在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只有車輛顛簸聲的車廂里,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車廂里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似乎因為這個詞語,微微波動了一下,多了一絲難以喻的復雜情緒。
那是混雜著極度渴望、懷疑、以及害怕希望破滅的恐懼。
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缺了一只耳朵的中年男人,靠著車廂壁,聞嗤笑一聲,聲音粗嘎而充滿疲憊的嘲諷:
“小子,別做夢了。那都是些快餓死、或者被喪尸嚇瘋的人,臨死前幻想出來的海市蜃樓。”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陰郁,“這個他媽早就爛透了的世界里,怎么可能出現像傳說中那樣的‘凈土’?”
“怎么可能有吃不完的食物,用不完的藥品,還能讓所有喪尸不敢靠近的‘移動堡壘’?”
“呵,都是騙鬼的。”
少年卻倔強地抬起頭,眼神里那點微光不肯熄滅,他反駁道:“可是、可是十方基地的人傳得有鼻子有眼。還有第八基地,也有人發誓說親眼見過,他們都這么說。”
刀疤男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笑聲更加諷刺,牽動了臉上的傷疤,顯得更加猙獰:
“那不過是那些大基地的掌權者,為了吸引更多像我們這樣的傻子和廉價勞動力去投奔,編出來的美麗謊罷了。”
“你動腦子想想,如果真有那么神奇的地方,為什么只出現過兩次,就再也沒消息了?嗯?”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車廂里其他同樣沉默的同伴,開口詢問:“你們,有誰親眼見過那個所謂的‘末日超市’嗎?有嗎?!”
車廂內一片死寂。
只有車輛行駛的顛簸聲和風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著。
沒有人能給出肯定的回答。
那些傳聞,終究只是傳聞,在殘酷的生存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少年看著眾人死灰般的反應,眼中最后那點倔強的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
他慢慢低下頭,把臉埋進膝蓋里,瘦小的肩膀微微聳動。
他多么渴望,渴望那個“末日超市”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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