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昕將軍時而凝神細聽,時而提出一些關鍵疑問;趙老七等人也就他們親身經歷的邊防、補給、與周邊部族關系等實際問題,與學者們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這次交流,仿佛為他們堅守西域數十載的漫長歲月,補上了來自千年后視角的注腳,讓他們對自已曾經身處的大時代有了更宏觀、更深刻的理解,可謂受益匪淺。
時光在思想的激蕩中悄然流逝,分別的時刻,終究還是到來了。
在最后一次聚餐后,旅游大巴車停在了一處僻靜的地點。
車外,江葉靜靜站立,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雋的輪廓。
梵梵已經組織安西軍的將士們有序登車。
每一位老兵在經過江葉身邊時,都停下了腳步,用力地抱了抱拳,或者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萬語,盡在不之中。
郭昕將軍是最后一個上車的,他站在江葉面前,伸出寬厚粗糙的手掌,與江葉的手緊緊一握。
“江小友,保重。”老將軍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郭將軍,諸位,一路珍重。”江葉微笑著回應,眼神清澈而真誠。
郭昕將軍深深看了江葉一眼,仿佛要將這位神奇的后世小友的模樣刻入心底,隨后轉身,大步登上了大巴車。
車門緩緩關閉。
江葉就站在車門外,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能看到里面一道道同樣凝望著他的身影。
他抬起手,朝著車內輕輕揮了揮。
大巴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緩緩啟動,調轉方向,最終駛入了前方那片朦朧的夜色之中,直至尾燈的光芒徹底消失不見。
梵梵帶著這支完成了所有心愿的安西軍,踏上了返回千年前龜茲的歸途。
而江葉獨自站在原地,夜風吹動他的衣角,許久未曾離去,仿佛在默默送別那段厚重的歷史,與那些可敬的靈魂。
一葉旅行社一樓的辦公區內,氣氛輕松中帶著一絲任務完成后的沉淀。
江葉、梵梵、陳勤三人圍坐在休閑區的沙發上,進行著這次帶團后的簡單總結。
“第一次獨立帶團,感覺怎么樣?”江葉端起茶杯,看向陳勤,語氣隨和。
陳勤靠在沙發背上,回味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復雜的表情:“感覺很特別,非常特別。和以前在時特局執行任務完全是兩種體驗。”
他有補充了一句,“流程已經熟悉了,完全可以勝任。”
他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崇禎皇帝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備、嚎啕大哭的樣子,又想起初到大明時,在前往京城路上看到的那些面黃肌瘦、在貧苦中掙扎的百姓。
那種歷史的沉重感與現實的無情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酸澀沉重。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只是……看到明末的那種景象,心里總不是滋味。真希望我們這次帶去的東西和那些信息,真的能幫到他們,能讓那個時代的大明……力挽狂瀾,改變既定的走向。”
梵梵感受到他情緒的低落,語氣充滿肯定:“一定會的!我們不是已經把‘種子’和‘希望’送過去了嗎?剩下的,就要靠他們自已了。我們要相信他們!”
江葉看著兩人,見他們雖然經歷不同,但都已經適應了“時空導游”的角色,“看來你們都適應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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