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回應,他身后的安西軍將士們也紛紛朝著周圍熱情的人群揮手致意。
這跨越時空的互動,讓現場的氣氛更加熱烈。
就在這時,莊嚴的時刻到來。
國旗護衛隊邁著鏗鏘有力、整齊劃一的步伐,護送著鮮艷的五星紅旗,從金水橋畔走向國旗桿。
那挺拔的身姿、堅定的眼神、無可挑剔的隊列,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讓安西軍的將士們神情一肅。
當雄壯的《義勇軍進行曲》在廣場上空激昂奏響,五星紅旗伴隨著朝陽冉冉升起時,整個廣場上成千上萬的民眾,無論男女老少,都不約而同地齊聲高唱起來。
“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肉,筑成我們新的長城……”
那萬眾一心的歌聲,那股磅礴而團結的力量,那股深植于每個普通人心中對國家的熱愛與認同,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卻無比強大的“軍魂”,深深震撼了來自大唐的軍人們。
郭昕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有些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大唐……
那時,萬國來朝,四海賓服。
大唐的律令是西域的準則,大唐的絲綢是遠方的珍寶,大唐的將士走到哪里,都能挺直腰桿,因為身后是一個強盛無比的帝國。
大唐的子民,亦曾擁有過這般由內而外的自信與凝聚力。
可……那樣的盛世,終究是漸行漸遠了。
他們堅守西域數十載,親眼看著通往長安的驛道漸漸沉寂,看著帝國的榮光在西陲一點點黯淡。
他們成了被遺忘的孤軍,成了盛世余暉下最后的守望者。
如今,在這千年之后的異代,他們卻在另一個強盛起來的民族身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甚至更為熾熱的精氣神。
知道故國已遠,盛世難再,那種復雜的心情——
有欣慰,有震撼,有對比之下的失落,更有一種難以喻的、交織著自豪與悲涼的滄桑感。
讓每一位安西軍將士的心頭,都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沉甸甸的,又帶著一絲莫名的酸楚。
他們靜靜地佇立著,在嘹亮的國歌聲中,完成了一次對兩個時代、兩種強盛的無聲凝視與對話。
當升旗儀式結束,國旗在旗桿頂端迎風飄揚之時,令人動容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準備收隊離去的國旗護衛隊,在指揮員的口令下,全體隊員齊刷刷地轉向了安西軍所在的方向。
他們神情莊重,目光堅毅,對著這群來自千年前的軍人同行,整齊劃一地、無比鄭重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一個軍禮,跨越了漫長的時空,承載著后世軍人對前輩鐵血堅守的最高敬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另一個時代軍人的崇高致意,郭昕將軍以及他身后所有的安西軍將士,先是一怔,隨即,他們幾乎是本能地、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早已不再年輕的脊梁。
沒有口令,卻動作一致。
他們抬起右手,以大唐軍人的方式,鄭重地回以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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