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他明日過府一敘。”齊王略作思忖便做了決定,“讓綢緞莊掌柜引路。”
一直候在外院的掌柜得了準信,喜形于色地告退。
他快步穿過月色下的庭院,心中暗忖:這位江東家若真能把握住這個機會,往后在這應天府,怕是真要平步青云了。
掌柜匆匆折返,正瞧見江葉躺在竹藤椅上,手捧清茶哼著小曲,好不愜意。
“江東家,大喜事!”掌柜笑吟吟地湊上前。
江葉故作茫然:“徐掌柜何出此?”
“齊王殿下要見您!”徐掌柜壓低聲音,拉著江葉往旅行社里走。
再入這奇妙空間,徐掌柜仍不免心神蕩漾。
小橋流水間錦鯉嬉戲,墻上光影流轉著異域風光,這般仙境般的布置,若在太平時節早該門庭若市。
可惜如今宮中情形危急,誰敢在這節骨眼上尋歡作樂。
他轉念一想,若這位真能治好那位貴人,往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這旅行社何愁沒有生意。
收斂心神,徐掌柜正色道:“實不相瞞,宮中那位鳳體欠安。齊王殿下聽聞先生醫術超群,特命在下引薦。若能治好,便是天大的機緣。”
見江葉沉吟,他又寬慰道:“陛下最是體恤百姓,絕不會隨意降罪,先生盡可放心。”
江葉頷首:“有勞徐掌柜引路。”
二人當即動身前往齊王府。
齊王府的門房早已得了吩咐,見徐掌柜帶著江葉前來,立即躬身引路。
朱漆大門緩緩開啟,露出層層遞進的院落,飛檐重重,望不到盡頭。
徐掌柜在二門外便被攔下,管家面無表情地吩咐:“在此等候。”
這位在街面上頗有臉面的綢緞莊掌柜,此刻只能垂手立在廊下,連踏入內院的資格都沒有。
管家引著江葉穿過三重月洞門,沿途但見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太湖石堆砌的假山玲瓏剔透,抄手游廊上的彩繪栩栩如生。
越往深處走越是僻靜,最后停在一處偏僻小院前。
“先生請。”管家推開虛掩的院門。
院內彌漫著濃重藥味,正房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兩個小廝遠遠躲在廊下,用袖子捂著口鼻。
江葉心下了然。
這并非齊王住處,而是要用重癥病人試他醫術。
若他連這關都過不了,自然沒資格面見王爺。
管家暗中觀察,見這年輕人面對如此情形依然氣度從容,既無諂媚之態,也無惶恐之色,不由高看幾分。
“屋里是王府一位老仆,病了大半年。”管家語氣平淡,“先生若能控制住病情,王爺自有重賞。”
這都不要求治好,而是控制住病情,可見其人只怕是病入膏肓,藥石難醫。
江葉緩步上前,尚未進門便聞得一股腐臭之氣。
掀簾入內,只見榻上躺著個骨瘦如柴的老者,面色青灰,胸脯劇烈起伏,每次咳嗽都帶出暗紅血絲。
“打盆清水來。”江葉挽起袖子,“再取一壇烈酒。”
管家使了個眼色,立即有小廝飛奔而去。
江葉俯身細看,只見老者指甲發紫,唇色暗沉,分明是肺癆重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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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稍等片刻。執筆還在努力碼字,最近事情有點多,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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