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個人的身側,都放著一把大砍刀。
刀身厚重,不少已經卷刃、崩口,甚至有些彎曲變形,刀柄被磨得油光發亮,顯然被主人無數次握緊、揮舞。
它們被珍而重之地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江葉知道,這支部隊出川時裝備簡陋,很多士兵沒有足夠的槍支,只能拿著大刀長矛上戰場。
他們借著月色掩護,以大刀和刺刀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許多士兵在彈藥耗盡后,就靠著這些冷兵器撲向敵人的坦克和刺刀。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小戰士,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塊破石頭,專注地磨著他那把比他自已矮不了多少的大砍刀,眼神專注。
另一個失去了一條胳膊的傷員,用剩下的手緊緊抱著他的砍刀,仿佛那就是他全部的依靠。
疲憊到極點的身軀,破爛的草鞋,卷刃的大砍刀,與那雙雙在絕境中依然亮得嚇人,寫滿不屈和堅韌的眼睛,形成了無比強烈的對比。
這就是1937年的中國軍人。
裝備簡陋到了極致,卻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拖住了侵略者的步伐。
江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心緒。
他知道,他帶來的不僅僅是物資,更是讓這些不屈靈魂能夠繼續戰斗下去的希望。
他向前一步,目光掃過所有注視著他的士兵,沉聲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這小小的營地,“前輩們,辛苦了。我們奉祖國之命,給大家送彈藥,送糧食,送藥品來了。”
江葉的話音剛落,原本死寂壓抑的營地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瞬間蕩開層層漣漪。
那些癱坐在地、依靠在墻的士兵們,那黯淡的眼睛里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藥、藥品?”
“彈藥?糧食?”
“真的嗎?!長官!”
竊竊私語很快變成了難以抑制的激動低呼,每一張疲憊不堪的臉上都綻放出狂喜和希望。
若非紀律約束和身體實在虛弱,恐怕早已歡呼起來。
很快,一名身材瘦削但眼神銳利、軍裝同樣破舊卻收拾得相對整齊的中年軍官在警衛的簇擁下快步走來,他肩上的將星表明了他的身份。
楊師長目光鎖定在江葉等人身上,“可算等到你們來了。”
“楊師長,我是江葉。”江葉上前一步。
楊師長立刻上前握住江葉的手,力度很大,帶著一絲難的激動,“接到孫師長的電報,楊某就在盼著諸位!一聽你們到了,我馬上過來!”
他的語氣急切,眼中布滿了血絲,顯然已許久未眠。
“情況緊急,師座,請立刻帶我們去庫房,或者任何足夠大的空地。”江葉直入主題。
楊師長雖有疑惑,但毫不遲疑:“好!跟我來!”
一行人迅速來到營地后方一處相對完好的大院子,這里原本可能是個富戶的宅邸,如今空曠無人,只有幾個角落堆著些雜物。
“這里可行?”楊師長問道。
江葉點頭,不再多。
他目光掃過空曠的場地,心念一動。
下一秒,成堆的木板箱憑空出現,幾乎堆滿了半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