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在經過近一小時的潛行后,他們抵達了被日-軍占據的鐵路線岔口附近。
遠處,依稀能看到日-軍在殘破的車廂和月臺上架起的機槍火力點,探照燈不時掃過前方的開闊地。
“到了。”江葉低語,目光越過封鎖線,望向更遠處傳來激烈槍炮聲的方向。
江葉一行人踩著焦黑的泥土,小心翼翼越過一道被炸塌半邊的土墻。
剛一落地,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便撲面而來。
天光微熹,映照出眼前地獄般的景象。
小小的洼地里,層層疊疊堆滿了尸體。
國-軍士兵和日-軍士兵以各種慘烈的姿態糾纏在一起。
有互相用刺刀捅穿胸膛的,有扭打中被手榴彈炸得面目全非的,更多的是身中數彈、鮮血浸透軍裝的年輕軀體。
這里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極其殘酷的白刃戰和近距離火力對射。
“小心腳下!”重盾低喝一聲,同時敏銳地聽到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他猛地撲向一堆尸體旁,只見一名滿臉是血、幾乎看不清面容的國-軍士兵,正用盡最后力氣,顫抖著想拉響懷中一顆木柄手榴彈的引線。
“前輩!別動!我們是中國人!”重盾的大手死死摁住了對方鮮血淋漓的手,聲音急切而低沉。
那名士兵動作一頓,努力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在重盾奇特的現代化裝備和迷彩服上,又掃過后面跟上來的江葉等人。
他似乎在辨認,眼中的警惕和決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難以置信。
“不、不是小鬼子……就好……”他氣若游絲,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
那枚被他視作最后尊嚴的手榴彈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
其他人迅速圍了上來。
江葉立刻從系統空間中取出急救包、止血粉和血漿。
堅城和斷鋼警惕地持槍警戒四周。
鐵壁快速檢查他的傷勢,當掀開被鮮血浸透的破爛軍服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腹部至少有三處槍眼,鮮血仍在汩汩外涌,腸子隱約可見,這種傷勢在當時的醫療條件下,幾乎是致命的。
“前輩,撐住!”鐵壁試圖給他注射嗎啡并加壓止血。
那士兵卻艱難地搖了搖頭,沾滿血污的手無力地推開堅城的手,聲音微弱卻清晰,“莫、莫浪費了。曉得……自家事……活不成咯……”
他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眼神開始渙散,卻用盡最后力氣,顫抖著從懷里最貼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封被鮮血染透、邊緣磨損的信封。
信封上歪歪扭扭寫著地址,墨跡已被血暈開,但依然能辨認出“四川”字樣。
“幫、幫個忙……”他將染血的家書努力遞向離他最近的江葉,眼中充滿了最后的懇求,“捎,捎回切(回去),給我老娘,說娃兒……沒給她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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