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偷眼覷著主子的神色，只見年輕的皇帝下頜線條緊繃，負在身后的雙手指節微微泛白，卻始終保持著帝王的威儀。

周圍的侍衛宮女們大氣都不敢出，有幾個小太監已經雙腿發軟，卻因天子在場而強撐著不敢跪拜。

“陛下。”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比往常更加沙啞，“欽天監……”

崇禎抬手止住老太監的話頭，目光依舊追隨著遠去的仙影。

許久，才沉聲問道：“仙人去的，是何方位？”

“回皇爺，似是……正陽門外。”王承恩的聲音有些發顫。

皇帝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回殿的步伐依舊穩健。

只是在踏入殿門的剎那，崇禎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殿內的金磚地上，顯得格外孤寂。

乾清宮內，鎏金燭臺上的火光微微搖曳，映照著一眾重臣凝重的面容。

崇禎端坐于龍椅之上，指尖輕叩扶手，“諸位愛卿，今夜天象，有何見解？”

周延儒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此乃祥瑞之兆，當……”

“臣附議。”溫體仁立即接話，卻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首輔，“不過欽天監尚未給出確切解釋，還需謹慎。”

兵部尚書申用懋眉頭緊鎖，“陛下，臣以為當先派錦衣衛查探虛實。若是妖人作祟……”

“妖人？”崇禎帝看向兵部尚書，“怎樣的妖人有此通天的本能，能上演一出這等驚世駭俗的異象？”

兵部尚書申用懋被問得啞口無。

“朕要親往。”崇禎突然開口，聲音不重卻擲地有聲。

殿內霎時一靜。

禮部尚書李騰芳猛地抬頭，“陛下不可！萬一有詐……”

“是啊，陛下！”吏部尚書王永光急道，“龍體要緊，不如讓指揮使駱大人先探一探虛實后，陛下再前往也不遲。”

崇禎緩緩起身，明黃龍袍在燭光下泛著冷芒，“若是在朕的皇城腳下，連天子安危都無法保障。”

他目光平靜的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大臣，“那這江山，還算是我大明的江山嗎？”

這句話像一柄利劍，刺得眾臣啞口無。

年輕的皇帝負手而立，眉宇間盡是決然，“備駕。朕倒要看看，這天庭來客，究竟為何而來。”

王承恩剛要勸阻，對上主子那雙銳利的眼睛，頓時噤聲。

殿內只余燭芯爆裂的輕響，眾臣垂首肅立，再無一人敢。

崇禎皇帝換上一身素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腰間只懸一枚九龍玉佩。

他負手立于乾清宮階前，月光下那張年輕的面容顯得格外堅毅。

“起駕。”皇帝的聲音很輕，卻讓隨侍的太監們渾身一顫。

宮門次第開啟，御駕緩緩駛出紫禁城。

周延儒、溫體仁等重臣緊隨其后，個個神色凝重。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調來三百精銳禁軍護衛，自已則騎馬緊貼御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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