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原本涇渭分明的兩種餐食,此刻已經在說說笑笑中混作一桌。
那些粗瓷碗里的稀粥,不知何時變得濃稠了許多。
清晨的陽光灑在都護府前院的青石板上,十一人用完早膳來到前院時,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庭院中央,整整齊齊擺放著兩口紅木大箱,箱蓋敞開,里面堆滿了泛著青灰色光澤的銅錢。
正是安西軍現在通用的大歷元寶。
銅錢旁摞著十幾卷竹簡和線裝書冊,書頁已經泛黃卷邊。
更旁邊還擺放著各式器物。
有青銅燭臺、雕花木匣、幾件帶著明顯異域風格的銀器,甚至還有幾塊色澤溫潤的玉佩。
“這是……”李立誠快步上前,手指懸在一卷竹簡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張虔上前解釋道:“這些銅錢是連夜從各營湊的。書籍是都護府藏書,器物多是將士們這些年的私藏。”
他指了指那幾件西域銀器,“這些是從前商隊換的,絕對是真品。”
喬仁治蹲下身,拾起一枚銅錢細看。
錢幣上‘大歷元寶’四個字清晰可辨,邊緣還帶著流通使用的磨損痕跡。
這是正在使用的貨幣,而非現代的出土文物。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文書官抱著幾卷賬冊匆匆趕來,氣喘吁吁道:“將軍,又從藏書閣找出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自已絆了一跤,書冊散落一地。
劉浩眼疾手快地扶住老人,目光卻被地上攤開的賬冊吸引。
那上面赫然記載著貞元六年龜茲軍械清單。
“將軍。”劉浩突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這些可都是……”
“知道。”郭昕滿是風霜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輕聲打斷他的話,“但比起鎧甲糧草,這些物件對我們無用。若能換來將士們一口飽飯,能換來龜茲城孩童一件冬衣,這些死物才算物盡其用!”
劉浩正小心翼翼地翻看一卷《西域記》,“這書籍在后世敦煌藏經洞都沒發現,若帶回去價值千金。”
“不,是無價之寶。”李立誠糾正道。
“小友喜歡。”郭昕爽朗一笑,“送你便是。”
李立誠擺手,“將軍無需如此,我們用糧食換。”
另一邊,池可可正捧著一枚波斯風格的銀發簪欣喜的把玩著,“校尉大人,這個多少?”
被問及的校尉笑著道:“這個是我們從大食商人那邊換來。小娘子要是喜歡,將軍說了,換兩斤糖即可。”
“這也太便宜了!”
兩斤白糖才幾塊錢啊!
“便宜?”旁邊一個老兵撓頭,“不便宜了,兩斤糖可以換三十多斤粟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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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安史之亂后,粟米價格每斗100–300文→每斤16–50文(《舊唐書·食貨志》載關中饑荒時“米斗千錢”)。
注2:石蜜(印度/波斯進口的冰糖):每斤約100–200文(相當于平民半月收入)。《新唐書·西域傳》載“波斯獻石蜜”,屬皇室貢品,民間罕見。
現代白糖的稀罕性質,價格肯定遠高于石蜜價格。因為唐中晚貨幣貶值,白糖價值我就翻倍,再翻倍算。
注3:吐魯番阿斯塔那墓出土借契:大歷年間(766–779)“借銀十兩,折錢十五貫”(1兩=1500文)。
中晚唐:1兩白銀≈1500–2000文(隨通脹攀升)
查這些資料查得我頭疼,我已經很勤奮的碼字,昨天寫到凌晨一點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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