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時負氣離開,萬一安王突然要召見怎么辦?
如今的沈家,哪里得罪得起安王府這尊大佛?
他深吸一口氣,刺骨的寒意混著餿臭直沖鼻腔,嗆得他連連咳嗽。
小不忍則亂大謀。
為了那半數家產,為了日后的飛黃騰達。
忍!
必須忍!
他咬緊牙關,頂著滿頭的爛菜葉,在凜冽寒風中硬生生站定。
單薄的官袍早已濕透,緊貼在身上,凍得他不住打顫。
餿臭味一陣陣襲來,熏得他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路過行人紛紛掩鼻繞行,投來或譏諷或憐憫的目光。
不知過了多久,王府那扇朱紅大門終于再次開啟。
管事畢恭畢敬地陪著趙云敏走了出來。
沈時序已經凍得嘴唇發紫,眉毛上都結了冰棱。
他哆哆嗦嗦地迎上前,早沒了先前的傲氣:
“趙、趙二姑娘您怎么在此”
他猛然想起管事方才所說的“貴客”,莫非指的就是趙云敏?
趙云敏停下腳步,目光在他身上輕輕一掃,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原來是沈大人。”
她故作驚訝地挑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這般天寒地凍的,你怎么站在門外?”
目光掠過他滿身的污穢,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這就是沈盈袖那位賣女求榮的好父親。
果然狼狽。
不過他那女兒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事沒辦成也就罷了,竟還敢拿圍爐宴的真相來要挾她。
趙云敏唇角笑意漸深,卻冰冷刺骨。
不就是不想嫁殷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