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纖指輕撫袖口繡著的淡菊紋樣,語氣恬淡如敘常事,“你不是常說,女子當如秋菊,越是風霜加身,越要從容不迫么?”
方楚音愕然抬頭,卻見女兒依舊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
沈盈袖微微側首,日光在她玉白的面上投下淡淡光暈,更顯氣質出塵:
“那些女子不過是過眼云煙,娘是正室,若是與她們計較,反倒失了身份。”
她輕嘆一聲,似有無限惋惜,“你這樣惶惶不可終日,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盈盈,你”
沈盈袖上前一步,執起母親的手,語氣愈發溫和,內容卻如刀鋒般銳利:
“再說了,爹就是真有什么,娘也該從自身尋些緣由。“
“你終日愁眉不展,連妝奩都疏于打理。”她目光在方楚音面上流轉,帶著幾分憐憫,“你這般模樣,別說爹是男人,就是女兒瞧著,也覺著比實際年歲老了十歲不止呢。”
她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面精巧的菱花鏡,輕巧地遞到方楚音面前:
“娘你瞧瞧,你現在這張臉要怎么留得住爹的心?”
方楚音怔怔地望著鏡中憔悴的容顏,手指不自覺地撫上眼角的細紋。
沈盈袖卻已翩然轉身,語氣依舊溫和得體:
“要女兒說,娘不如好生修養,便是爹真的再帶個妹妹回來,以女兒如今在京中的名聲,還怕不能替娘周全么?”
她唇角笑意加深,“橫豎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你說是不是?”
方楚音愕然抬頭,不敢置信地望著女兒。
這一席話說得溫婉動人,仿佛處處為母親著想。
卻字字如針,扎得方楚音體無完膚。
最刺心的是,這些話大半都是她往日親自教導女兒的在外面如何裝模作樣的。
如今卻被女兒拿來原樣奉還勸解自己,真是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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