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模樣,跟爺爺說的“殺人如麻的天魔”,半分都對不上。
“爺爺說,老祖在您的幡里。”她輕聲開口,聲音有些發緊,“我們都知道,老祖為了突破,用了族里的子弟做祭品……可他終究是龍家的先祖。”
秦河袖中的黑魔幡微微發燙,卻沒發出半點聲響。
他望著遠處的地極山峰,峰頂的云霧又濃了些,那道貫穿天地的光痕若隱若現。
“他在反省。”過了半晌,秦河才開口,“這幾日極光最盛的時候,他總借著我的靈覺看村里的麥田。”
龍清瑤愣住了。她想象不出那個在族人口中威嚴到近乎冷酷的老祖,會對著一片麥田出神。
兩人沿著溪邊慢慢走,陽光穿過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村里傳來木槌捶打衣物的聲響,混著婦人的說笑和孩童的嬉鬧,格外真切。
“爺爺說,讓我自已選,要不要拜您為師。”龍清瑤停下腳步,指尖攥著衣角,“他說,龍家已經沒資格替我做決定了。拜您為師,就成了神庭的敵人,一輩子都要躲躲藏藏。”
秦河也停下腳步,看向她。
少女的臉頰被陽光曬得微紅,杏眼里滿是糾結,卻沒半點怯懦。
他忽然想起在龍家府邸時,她被按在地上,明明嚇得發抖,卻死死咬著唇不肯求饒。
“不著急。”秦河語氣平淡,“這村里的《納星訣》雖不能破境,卻能養性。你若是想安穩過活,在這里待一輩子也不錯。”
“弱肉強食的世界,輪轉太快,絕大部分人終其一生,也比不過這里生活,只不過是賭性與不切實際的使然罷了。”
“修煉一途,億萬枯骨難成一人,但有理智,都不難選擇的。”
話音剛落,天邊突然亮起一抹淡紫。是極光提前出現了,細碎的光絲從云層里垂下來,落在溪面上,泛起層層光暈。
“可我想變強。”
龍清瑤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秦河:“我想保護剩下的族人,想知道老祖為什么要那么做,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是躲在別人身后的那種看。”
“就像您,您也會離開這里的,對不對?”
“寧靜的港灣固然迷人,但心中的熱血,終究難抑,修煉一途,選擇兩難,不過是落子無悔罷了。”
秦河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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