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道:“胡人使者是臣殺的,這一點到何年何月何日,臣絕不否認。但臣在殺了那放狗屁的使者之前,就已經研制出四百枚火雷,但由于火雷殺傷巨大,爆炸極其不穩定,才跟老師與吳將軍商討,并未上報給朝廷。”
“敢問!”
偌大宣政殿,響徹謝寧的怒吼聲,“魏大人,若你知道,火雷引爆很可能會傷及自己人,且一旦引爆無可挽回,這種極度危險的東西,你會上報給朝廷嗎?”
“你會獻給陛下嗎?”
魏宣簡直被謝寧吼懵了。
他只知道火雷威力大,可他不知道究竟大到何種程度,或者說,他壓根不清楚這玩意是從哪兒來的,究竟怎么使用,利弊如何,是否可以量產投入軍中,這些通通沒想過。
這時,兵部侍郎謝俞軍站出來道:“兵部自有兵器署,火雷即便威力再巨大不穩定,也不是不上繳朝廷的理由。謝大人,你如此狡辯未免偏頗!”
“那要就是我不愿意呢!”
“謝寧!”
景隆帝咆哮出聲。
但仍然止不住謝寧的怒火,他如今就是要破罐子破摔,“陛下!即便今日您攔著臣,臣也要把一直憋在心中的話盡數說出!”
“我未入仕,便因為出身寒微功名備受世家排擠打壓,科舉舞弊陷害乃是家常便飯,入得恩師門下,親眼見證地方州府政令舉步維艱!”
“僅僅一個三年大旱,西北本地世家便搜刮走無數山林土地,將受災百姓變成自己的奴隸長工,榷場通商更是為占份額無所不用其極!”
“在那時我便知,不論是火雷還是其他戰場武器,上交給朝廷便是上交給世家黨派!”
“謝寧!”
景隆皇帝再次怒吼出聲。
他怎能不明白,謝寧看似瘋癲,毫無理智的說法,就是在把罪責往自己一個人身上攬,他這是在以世家為矛點,給廖吉昌和吳世英脫罪。
“你給朕閉嘴!”
若是再讓他說下去,面對洶洶朝臣,景隆皇帝也沒把握保全他。
可如今的謝寧已然瘋魔,他豁出去了,不為別的,就為地雷火藥這等殺傷力太強的武器,不能流入世家手中,來日九州大陸因此生靈涂炭。
地雷火藥這等足以頃刻毀掉一個國家的重型武器,倘若真的被世家拿走,后果不是謝寧一家幾人之覆滅,這根本就不是他能承擔得了的。
也不是他作為人能承擔得了的。
“陛下!”
“臣以大宴第一個六元及第登科,踏入官場見到了多少世家傾軋!”謝寧仿若瘋了,怒吼開來,“逍遙散、紅山房,江南鹽水案,如此種種多少條人命!多少枉顧王法之事!”
“諸位大人!”
“我請問你們!自絲綢通商中州地區普通百姓農耕土地削減多少?又有幾個世家按照朝廷規定,給予百姓錢財?”
“僅僅中州,普通民眾便被逼迫得活不下去!”
“那大宴其他地方呢?”
“自先帝起,大宴朝廷宛如世家堂,高氏一黨帶頭欺辱皇恩,高識檐我且問你,去年宮門下是不是你帶頭以南衙兵力相威脅,迫使陛下承諾往后幾年不再制衡你們世家黨派!”
“是也不是!”
高識檐已然被胡亂出招搞得愣住。
謝寧再道:
“諸位大人!”
“陛下!我謝寧再次冒死詰問,這朝堂乃是大宴天朝的朝堂,還是他們幾姓世家的朝堂,這天下到底是天下人的天下,還是他們世家黨派的天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