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一番嘶吼，徹底將大宴朝廷這些年的遮羞布一把扯下，將皇帝、朝臣這些年的所有體面，毫不留情地全部撕碎。

”謝寧......你......”

景隆帝氣到指尖發抖，直直地指著謝寧。

謝寧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顫抖著吶喊道：”陛下！如今我大宴朝廷已然病入膏肓，倘若火雷當初交給朝廷，那......恕臣萬死！”

謝寧聲嘶力竭地道：”那如今坐在龍椅之上的絕無可能是趙氏血脈！”

”謝寧！”

景隆帝頭皮一陣發麻，心臟仿若失去知覺，他怒然起身嗓子顫抖地咒罵：”瘋了瘋了！全都瘋了！”

從大宴立國至今，世家何等勢力大。

景隆帝又怎會不知，此時此刻謝寧所，全部完全有可能發生。

高云杰勃然大怒：”一派胡！我高氏一族為大宴朝廷鞠躬盡瘁三百余年，豈容你個黃口小兒張狂污蔑！陛下！如此欺君罔上，能善辯之徒，懇請陛下即刻將他緝拿下獄！”

”火雷乃是可以擊殺南疆象兵的國之重器，南疆邊境大渝枕戈待旦，隨時可能對大宴發起進攻，南疆局勢至今仍未穩定，家國存亡已然到了火燒眉毛的時候，謝寧他還不肯將火雷獻給朝廷！他居心何在！”

”西北軍居心何在！”

”是否也要效仿曹百熊意欲謀反！”

”你放屁！”

謝寧破口大罵：”你等國之蛀蟲，吸食大宴百姓的血，盤剝大宴朝廷的根，若不是你們高家當年一力推行逍遙散，又怎會陷害楊家軍數萬將士命喪沙場！”

”我大宴國力又何至于衰微至此！”

”謝寧！你有何實證證明逍遙散乃是高家所為......”

”紅山房當日，乃是本官親自剿滅逍遙散窩點所有賬目，皆過于我眼！”兩年前一幕幕赫然在眼前，紅山房山下堆積如山的村民尸體，他最好的兄弟抱著剛剛成婚不到一天的妻子嘶聲痛哭，謝寧兩眼幾乎痛恨出血，他咬牙切齒地道：”那紅山房主事，便是你們高氏一族族長之子。”

”僅憑偽造的一紙斷親書，就以為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嗎？”

謝寧扯開朝服，舉起最近日日攜帶的賬本道：”當日紅山房賬冊，本官這里還有，上面全是京城高家與紅山房往來信件，每一頁都有京城高府管家親筆簽名！”

高識檐渾身一震，驚愕萬分地看向近在咫尺頭頂的賬本。

謝寧與他站得極近，他甚至能看清扉頁上，他無比熟悉管家的字跡。

謝寧側過頭，與他四目相對。

眼底全是豁出去的死志，高識檐聽謝寧一字一句地道：”陛下，眾位大人！今日便是死了我謝寧，也活不了他高氏一黨！”

”陛下！這天下、這朝廷，天下人全都苦世家已久！”

”還請陛下明辨忠奸！”

”為廖大人、為吳將軍明辨清白！”

誰也沒能想到與尋常無異的早朝，竟然被捅破了天。

景隆皇帝當堂大怒，當堂下令將謝寧謝大學士緝拿下大理寺天牢，高氏一黨被徹底惹怒，整個一個下午都在連續上奏，來往中書省彈劾廖吉昌、吳世英的奏折宛如冬日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