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安邊還有無數兄弟在等著糧食吃飯。
卷刃的刀劍,破舊的馬鞍都等著更換,周漢山就心里著了一團火。
被楊惑這么一肯定,他才剛鎮靜下來,就擰著鼻子道:“我滴娘!啥玩意咋這么臭?楊公子你踩屎了啊?”
“……”
楊惑沒搭理他。
周漢山又道:“咱安邊軍雖然沒錢,但也不至于你這么省,那鞋都多臭了,干脆扔了得了……”
“來來,楊公子你舍不得,一會我給你上街買一雙,這雙我就給你仍了……”
見楊惑不為所動。
周漢山直接伸手去搶。
這一伸手不要緊,楊惑直接把他的倆爪子摁到了水里,楊惑摁著周漢山的腰起身道:“鞋是我娘給我做的攏共就剩兩雙,正好你來了,你幫我刷吧!”
*
沉月樓。
“你說是真的,消息可靠?”
雅間內,幾個世家嫡子做堆,青樓姐兒全都給攆了出去,盧廣耀眉頭深鎖,但目光卻隱隱地激動,“西北的軍餉當真被安邊都護府的人扣了?”
“千真萬確!”
薛家次子道:“沉月樓的香姐,我包了半月,這才放她回來接客沒幾天,就又讓人給包了,她跟我賠不是說是京城那邊來的大官,好像跟什么軍餉有關系,能從京城押解的軍餉能是哪里的。你們想想,再想想,他為什么直流宿川不走,跑來青樓包女人?”
“”通常解餉官送完銀子糧草就走,最多應酬幾天,為什么不走……”
一名世家公子,聯想到最近安邊在西北大肆收糧,表情一驚,“我聽說安邊那頭朝廷早都不管了,解餉官滯留不走,難真是……”
“那安邊的人膽子也太大了?!”
此一出。
雅間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薛茂道:“大?要你領著幾萬的兵連年跟吐蕃蠻人打仗,百姓商人全跑了,本地要錢沒錢,要糧糧沒一粒,你不瘋?”
盧廣耀眉心深鎖又道:“沉月樓的花魁賠喝杯酒都要幾十兩銀子,京城的解餉官包了香姐?他哪來的這么多錢?”
“還能哪來?”薛家次子壓低了聲音,對一眾聚精會神的世家子弟神秘地道:“現如今西北什么最值錢,來錢最快?”
廚子張家兒子立刻就說:“糧、糧食?”
盧廣耀眉心緊擰。
總覺得有些不靠譜。
解餉換滯留西北不走,包個青樓姐兒,難道就真是西北軍餉被扣?
可緊接著薛家次子又說,“起先我也不信,你們也知道,咱們幾個家里的錢官府一直沒還,但香姐跟我說,那解餉官喝多了還打算給她贖身,說已經安排好了老婆孩兒,借著盧家的商船跑到南方去,要一走不管了!”
“盧家的商船?”
西北通往外界的水路,只有云州梁河運輸線。
盧廣耀回憶了一下,最近是有幾個京城來出手闊錯的人,著急要在月末趕路。
盧廣耀一下心跳加快,他道:“這話你可不要胡說,容易惹禍!”
“當著旁人的面我哪敢亂說,這話我回家都沒說!”薛家次子其實是怕他爹知道他又在沉月樓鬼混,他道:“咱們要不是穿開襠褲長大的兄弟,這事就算爛在肚子里我都不會往外吐半句!”
因為糧價飛漲。
盧廣耀背著家里已經賣光了幾個州府莊子的存糧。
每天持續上漲的糧食價格,跟貓抓一樣騷弄著他的心。
光是這最近半月,他就私下里掙了五十多萬兩。
其中有不少糧食,還是從旁的小世家借來的。
一頓酒喝到半夜,其余世家子弟都找相熟的青樓姐兒滾床榻,薛家次子也要走,卻被盧廣耀叫住,“先別著急走,我知道你私下也賣了不少糧食,薛茂你去把香姐叫來,我有話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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