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也不信,謝寧能比得過,他兩年積累下來的詩句。
“趙兄與季兄你二人……”歷來評審單數,為的就是不出現兩兩平局的場面,剛點了兩個趙斌和季俊山都他們這邊的人,龐智眼神一晃,朝著廖吉昌道:“這位先生,我要與謝寧在作詩上一爭高下,可否請你來做個評判。”
從屏風拿走開始,廖吉昌便沒說過一句話。
此時他的目光與趙斌的對上。
基本都猜到彼此心里的想法。
武成王近些年網羅天下英才,對外的名頭是治理封地,但其實內里作何打算,彼此心知肚明。
謝寧于科舉考場才剛剛嶄露頭角,他趙斌就急不可待地要與謝寧交好,掃了一圈在場庸碌的學子,廖吉昌心頭冷笑:此番交際,也太不挑了些。
“可以!”
廖吉昌淡然一笑,答應了。
“那便開始吧!”
龐智一掃之前被策論打壓的悶氣,揚聲道:“云有約,雨不在,凄凄慘慘似白霜,枯枝嘆落葉,豈料春風一夜來。”
謝寧聽著這二五仔念詩。
以春作詩……若是他以旁的為題,謝寧還能思慮一會,以春做題,純粹找虐!
“既是以詞當先,那我便接龐兄的下闋,風有約,花不誤,年年歲歲不相負,落日與晚風,朝朝又暮暮。”
空氣中,靜了幾秒。
突然爆出一聲爆喝,“好!對仗公正!謝兄與龐兄這首詞作的都妙哉妙哉!”
龐智愣了好幾秒,沒想到謝寧能對答得如此快,他繼續道:“說好花開便展眉,緣何幾度總來遲?空庭閑坐聽鶯早……落紅滿地無人掃,半入清池半入詩。”
謝寧眼睛一亮。
二五仔這首詩詞,倒是比之前那首好聽多了。
對仗韻腳也跟之前拔高一大截。
似是看出來謝寧眼底的詫異,龐智冷哼一聲,這可是他磨了兩年做出來的詩句,韻腳修改都有名師的手筆,他不信,謝寧這么短的時間內還能出比這更好的詩詞!
拔毒藥方他拿定了!
謝寧之前就沒少喝,到了這會酒意上頭,盎然起來,他展顏笑著,十九歲的臉上滿是恣意。
原地轉了兩圈,謝寧又喝了一杯酒高聲道:“龐兄這首詞作的不錯,你們且聽聽我的!”
“一篙煙水碧溶溶,石橋西畔舊相逢。”
“綠楊影里雙飛燕,紅杏枝頭半落風。”
“春漸老,思無窮。玉簫吹徹畫樓空。”
“憑闌莫問年時月,人在江南暮靄中!”
詞作落地,安靜幾許又是一陣爆好聲。
龐智連出兩首都被謝寧給壓了過去。
趙斌也來了勁頭,張嘴念了一首。
他開了個頭,后面其他學子也紛紛效仿,各自把壓箱底的詩詞都念了出來。
場面一改之前的劍拔弩張,竟真的有文人相競,風姿綽約的勁頭。
大約有五六個學子念完了詩句后,季俊山也面色僵硬地站了出來,“既然諸位都興致高漲,我也淺吟一首。”
“空庭閑坐聽鶯早,深巷徐行見絮飛。”
“茶漸冷,日偏西。舊年光景已參差……落紅滿地無人掃,半入清池半入詩”
季俊山念完之后,又是一陣爆好聲。
他這首詞作倒是比龐智強了不少。
如是旁人繼續念詩,謝寧聽著便是,聽到好的地方,還跟著叫好幾聲,但這人是目中無人幾次主動羞辱他的季俊山,那他便沒那么好的涵養了
“既然季兄都開口了!那我不,豈不是對不起之前俊山兄的敦敦好意!”
話音落地,所有學習心底都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雙案首謝寧,心眼不大,絕對是個記仇的!
謝寧指尖敲擊桌面,片刻后悠然地道:“醉眼芳叢,漫數殘紅。又春歸、雨細煙濛。幾回柳外,欲挽游驄。”
“奈鶯聲老,簫聲咽,水聲東。”
“故人何處,云山千疊,想而今、鶴發衰翁。”
“舊題詩句,誰記游蹤。但一溪月,一樽酒,一襟風。”
“好!”謝寧才剛念完,李成勇便從凳子上站了起來,這孩子興奮得滿臉通紅,也不知是喝得還是高興的,他氣聲沖天高聲道:“好一個!舊題詩句,誰記游蹤。但一溪月,一樽酒,一襟風!”
“謝寧!謝兄我敬你!”
其他人也被李成勇所感染,紛紛叫號,端著酒杯跑來給謝寧敬酒。
至于剛才,季俊山念出來的佳作,已經被人給忘了。
不光忘了他的詞作,就連此次文比的目的都給忘得一干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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