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周遠志便拿鑰匙打開檔案柜,從里面拿出來近兩年的文件,仔細研讀起來。
他之前是做秘書出身,還有省委督查室的工作經驗,閱讀起這些文件來,自然是游刃有余,哪些材料弄虛作假,摻雜水分,哪些材料是官樣文章,他隨便看一看就能判斷出來,確定沒有參考價值后,便直接甩到了一旁。
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周遠志便將文件悉數篩選出了,并且按照他的工作習慣,分門別類的整理了一下。
第一類是榮陽縣的基礎情況,不得不說,榮陽的經濟底子是真的太差了,除了興榮發展之外,就沒有任何其他可圈可點的企業,規模以上的企業,也只有寥寥幾家。
去年的工業稅收,占總財政收入的比重不到百分之十五,招商引資工作更是連續三年位列全省倒數第一,財政狀況極度吃緊。
這讓他深切的意識到,想在榮陽縣做出一番作為來,真的是要啃一塊硬骨頭。
第二類則是一些合理化的建議,尤其是前任縣長在位時提出的一些構思設想,以及在實施過程中遇到的諸多問題,這些東西原本比較雜亂,零零碎碎的存放在不同的位置,但是都被周遠志整合在了一起。
前人栽樹,后人乘涼,他覺得,這里面不少東西都是很值得去參考的,從中汲取養分的話,能夠打開思路,也能少走不少的彎路。
至于第三類,則都是一些務虛的東西,基本上是下面應付檢查遞交上來的,或者是之前上交的一些報告,雖然紙張很干爽,可是,周遠志卻明白這些內容都是跟吸飽了水的海面一樣水淋淋的,一擠一大把的水。
這些東西雖然不真實,但看一看,至少心里有個數,以免被下面的人弄虛作假蒙騙。
至于第四類,則是前任縣長離去時未曾帶走的一些雜物,縣府辦這邊又不敢扔,所以保留了下來,其中大多是一些書法作品,這家伙字寫得不錯,龍飛鳳舞,但大多數內容寫得都比較愁悶,傷春悲秋,自怨自艾,搞得不像是個縣長,倒像是個文藝小青年,也就只有墨跡新鮮一些的幾張,內容比較激昂快活。
這些東西,自然沒有任何價值,但從里面,周遠志還是能品出一些不一樣的內容。
雖然說人都有愛好,可要知道的是,縣長是負責一地經濟發展的責任人,按理來說,應該是工作非常忙碌,不可能像書法協會的會員一樣,有那么多的閑適時間寫寫畫畫。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位前任縣長是真的不忙,而根據之前的文件里面的內容,對方還是做了不少的構思和設想,看起來像是想有一番作為的。
想有作為,卻這么閑,這樣的情況,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這位前任縣長,大概率是被王洪波這家伙給擠兌的靠邊站了,說話不怎么管用,所以就閑下來了。
而結合這家伙前期寫的東西都是傷春悲秋的內容,最新的內容卻又開心起來,說明是得悉要從榮陽縣離開后,才會那么的歡欣鼓舞。
這對周遠志來說,著實不是什么好信號。
因為從這件事上,就能夠看出來,王洪波這家伙在榮陽縣的話語權當真不是一般的重,哪怕是縣政府這邊,也是控制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奶奶個熊的,斗斗看看,要是真斗不過,大不了就想辦法讓這家伙滾蛋走人,還就不信拿他沒轍了!”
周遠志想到這里,喃喃兩聲。